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但肯定不止七个小时。
一个戴着骷髅肩章的军人，推开隔离室的门，对着沈飞招了招手。
“GO，跟我走。”
沈飞拿起那支空仓挂机的AK-74M，跟在他身后，穿过漫长的监狱走廊，一路来到放风的大广场。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全都是跟沈飞一样，拿着空枪，穿着不合身旧军装的囚徒军，粗略看去，大概有百十个人。
带领着他的士兵，转过身看着他说：“喂，惩戒军，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惩戒军？
这应该对他们的，官方叫法。
沈飞点头示意自己能听懂。
士兵拿出一部手机递了过来：“你可以给任何人打一通电话，限时十分钟。”
沈飞摇了摇头，平静的回答：“我没有需要联系的人，谢谢。”
士兵也不跟他废话，装好手机，径直走进人群之中。
既没有告诉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也没告诉他…..要在广场上等多久。
沈飞坐在操场边缘的椅子上，点燃一根香烟，安静的打量着这批跟自己一样的填线宝宝。
他们大部分都在打电话，
重复最多的一个词汇，是Неговоримаме….
翻译成中文，
别告诉妈妈，我去了巴河….
显然不光是他，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地狱。
有趣的人也很多。
就比如在操场的中央，一支全副武装的五人小队，正忘我的摇晃着身体。
旁边的内部士兵，用手机帮他们记录。
一个拎着RPG-27单兵火箭筒，
一个拿着挖战壕用的镐头，似乎还是COD当中幽灵的粉丝，带着同款的骷髅面罩，
一个敲着鼓，
一个扛着Pecheneg通用机枪，
以及一把跟沈飞手里一模一样的AK-74M自动步枪。
看起来应该是一支作战小队。
他们边唱边跳，现场的气氛逐渐被他们感染，不少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而在周围的高楼里，那些囚犯们簇拥在窗户前，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有羡慕？
或许……也有人在暗骂他们是一群不要命的白痴。
“再见了，父亲的土地…”
“请你把我们记起…”
“列车在烟雾中离去…而烟雾里——是士兵…”
“那黑暗的天空中…闪耀着战士之星…”
“夜晚新的霞光的光芒….终究不要忘记斯拉夫女人的告别….”
沈飞抽着香烟，跟着众人轻声哼唱，阳光撒在他的肩头，仿佛是个自由人。
“列队——————”
忽然，
栏杆上的扩音器里，响起一个男人沉着有力的嘶吼声。
正规雇佣兵最先反应过来，没有再给惩戒军半点喘息的时间，收走手机，催促着他们站到操场中央。
“有服役经验的站在左边，没有服役经验的站在右边！”
“快快快！”
沈飞起身，走向左边的队列。
负责整理队形的正规雇佣兵，看到他的长相后，明显愣了一下，毫不留情的训斥：“喂，惩戒军，没有服役经验的，滚到那边去。”
“我有服役经验。”沈飞把自己的识别牌拿了出来，示意对方查看。
对方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表情中闪过一抹疑惑，但终归没有再多说什么，任由沈飞走进左边的队伍。
两边队伍很快整理完毕，
右侧没有服役经验的人数…明显要更多一些。
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辆长城哈弗H9，带领着十几辆宇通大巴，驶入监狱。
看到国产车的瞬间，沈飞莫名有些恍惚。
不过也正常，
双头鹰国这地方，除了车臣偏爱路虎之外，其余城市开的基本都是龙国车。
当然…皮卡除外。
那玩意全都是小日子的海拉克斯。
石油、美金、TOYOTA。
世界三大硬通货。
很快，
在数名精锐保镖的簇拥下，一个穿着野战夹克，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大步向着队列走来。
看到光头男人的瞬间，沈飞脑海里自动响起一声嘶吼。
【骚一股，可拉稀莫夫，我的………】
没错，
来人正是他们的大老板，一个代号厨子的男人。
“你们这些狗娘样的，都他妈的把头抬起来！”
“看着我！”
厨子还没走到队列前，刺耳的训斥声音，就已经在众人耳边炸响。
监狱里也会播放新闻，
更何况…
眼前这位只要看过几眼电视，或者是雇佣兵征兵广告，就绝对不会不认识。
所有人老老实实抬起头，看向厨子。
车臣在他面前都不好使，更别说是一帮囚徒。
真有本事，也不会被抓了。
“你们可以叫我BOSS，或者是厨子。”
厨子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再次骂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杀人犯、抢劫犯、毒贩…人渣、败类、社会的垃圾！”
“双头鹰的母亲们不需要你们，法律判你们进监狱，直到把你们这群烂人关到死！”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愣是没人反抗，连小声的嘟囔都没有。
大广场安静的可怕。
忽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煽动力：“但是！今天，站在这里，我，给你们一个重新被称作人的机会！”
“不是作为囚犯，而是作为战士！”
“你们即将前往的地方，那里没有法官，没有刑期，只有敌人和活下去的规则！”
“在那里，你们只有一个任务，把你们的敌人，送回他们该去的地狱！”
“当然。”
“别指望有什么天堂，那里是绞肉机，你们中很多人会死，死得毫无价值，像野狗一样烂在泥里。”
“但是，如果你够狠，够聪明，运气够好，活下来…你带回的将不止是一张赦免令。”
“你带回的是你作为男人，作为战士的尊严！”
“是你能挺直腰板，站在任何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面前的资本！”
“我不要懦夫！也不要废物！”
“我们要的是狼！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狼！”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我想要的…那一群狼！”
短暂的死寂后，绝望被点燃成疯狂，恐惧被扭曲成斗志的声音。
“乌拉——————”
不知是谁猛地大喊了一声。
紧跟着，
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三声呐喊。
“乌拉——”
“乌拉————”
“乌拉——————”
…..
人与人的情感并不相通，沈飞只觉得他们吵闹。
看着陷入狂热情绪的囚徒们，他在很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
“好的领导，都得像小胡子那样，会演讲。”
“就是不知道拥有系统的我，要等多久…才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PMC佣兵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