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仿佛最上等的冷玉雕琢而成,此刻却带着一种收割生命的优雅与精准。
并指如刀,直刺而出。
“噗嗤!”
一声沉闷而利落的、血肉被贯穿的湿响。
苍白的手指,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毫无阻滞地完全没入了浮肿男人的喉咙正中,直至指根。
暗红色、粘稠得如同糖浆、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血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喷泉,猛然爆发。
滚烫的血浆劈头盖脸地浇在时墨的侧脸、白色的发梢、黑色的休闲装上,发出“嗤”的细微声响,瞬间将他半身染红。血液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破旧的地板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呃……嗬……咕噜……”浮肿男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和血液倒灌的汩汩声,他凸出的眼珠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时墨,充满了极致的惊骇、痛苦,以及一丝茫然——他似乎无法理解,这个“乘务员”为何不按规则“游戏”。
时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插入对方喉咙的手指,在里面轻轻一旋,一勾。
“咔嚓……咯啦……”
令人牙酸的、软骨和气管被生生捏碎、扯断的闷响,从浮肿男人的脖颈内部传来。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像一条离水的鱼,双腿胡乱蹬踢着前方的座椅靠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时墨这才缓缓地,将手抽了出来。
随着他手指的离开,带出了一大团粘稠的、混合着破碎软骨、撕裂的声带组织和暗红血块的糜烂物,“啪嗒”一声掉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浮肿男人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旁,颈部的创口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开闸的洪水,汩汩不绝地涌出,迅速浸透了他身下的座椅,又滴滴答答地流到地板上,与原有的污垢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粘腻的猩红区域。
他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只有那双凸出的、失去神采的眼珠,依旧“望”着车顶闪烁的惨白灯光。
【叮!检测到可掠夺技能:D级『微弱催眠』是否掠夺?】
“是。”时墨在意识中淡漠地确认,目光却已如同精准的探照灯,扫向车厢内其他骤然僵硬的“乘客”。
死寂。
比坟墓更深沉的死寂,骤然笼罩了车厢。
扭曲脖子的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珠停止了转动,咧开的嘴角微微抽搐;青紫脸的西装男,那永恒狞笑似乎都凝固、扭曲了,青紫的面皮在颤抖;最后排滴水的身影,身体蜷缩得更紧,滴水的频率都紊乱了;还有其他几个隐藏在更深阴影里、未曾显露全貌的存在,也都散发出剧烈的、混杂着惊惧与混乱的精神波动。
这个白发异瞳的“人类”……他做了什么?他怎么能……怎么敢……如此直接、如此暴戾、如此……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需求”的规则外衣,将最原始的杀戮展现出来?
时墨抬起那只沾满粘稠血浆和软组织碎末的手,放在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然后,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舐过食指指尖上那一抹最鲜艳的猩红。
动作优雅,带着一种非人的、探究般的专注。
“味道,”他放下手,轻声评价,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得可怕,“乏善可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浑身滴水的乘客身上。
那乘客似乎被这目光刺激,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规则驱动着它,让它不得不再次开口。
它的声音湿漉漉、滑腻腻,像是有无数水泡在喉咙里破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寒意和贪婪,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好……好冷……这里……一直这么冷……乘务员……你……你的皮……看起来……很温暖……能……能借我……披一下吗?就一下……”
时墨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冷?”时墨的唇角,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完美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人类表达善意的微笑,更像是掠食者在发动致命一击前,露出的那种从容而残酷的确认。
他笑了。
这个笑容,让车厢内本就骤降的温度,直接跌破了冰点。连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味,似乎都被冻结了。
“可以啊。”时墨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柔,如同最体贴的情人在耳边低语,“你的需求,我听到了。我可以帮你……获得永恒的温暖。”
他的身影,再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