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指搭上了塌上之人的脉搏,一时间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预示着时间的流逝。
不安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传递……
此时已是丑时,殿外灯火幽幽,映出淡淡光晕。
两侧的侍卫们身穿盔甲,手持着长戟,神色肃然地立于殿门两侧。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听着在往这边而来。
守门的侍卫下意识挺直了腰,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掩藏不住的慌张。
不多时,一顶华丽的凤辇停在了殿门口。
几乎是凤辇落地的一瞬,侍卫们赶忙单膝跪地行礼,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去,齐声道。
“参见上君后。”
话音落下,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了帘子,随后一道白色身影从轿中缓步走出,没有一丝停留,直接进了养心殿。
侍卫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直到脚步声走远,才勉强松了口气。
此时的养心殿。
太医们正围作一圈,唉声叹气地低声交谈着,隔着大老远都能感觉到焦头烂额。
“陛下什么情况?”
一声玉碎般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殿内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太医们猛地僵在原地。
转身一看,谢清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冷冰冰地看着她们。
紧抿着唇,眸底翻涌着说不出的阴郁,明显对于半夜发生这种糟心事,心情极度不悦。
“参见…..”
还没等她们说完,谢清玉便抬手打断,随即在一旁落坐。
旁边的宫人赶忙上前,沏了一杯茶水,毕恭毕敬地搁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听到谢清玉的问话,太医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互相推托着。
谁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眼见着谢清玉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前方的一人终于认命般站了出来,视死如归般开口。
“启禀上君后,陛下身上的毒极为霸道,臣等行医多年亦未曾见过。”
“毒素已经浸入心肺,臣等恐怕……无能为力啊。”
“咔嚓”一声,桌上的杯子被生生捏碎。
太医们哗啦啦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滑落,谢清玉却仿佛没有感觉般,偏过头,眼神晦涩的盯着跪地的太医,声音冷得掉渣。
“既如此,那你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上君后饶命……臣等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求上君后宽恕……”
一时间,殿内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
凤芷殇意识昏沉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飘在半空。
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稚嫩吵嚷的童声忽然响起,在她脑子里痛苦的哀嚎起来。
【传错了啊啊啊。】
【呜呜我的第一个任务啊,回去肯定会被嘲笑死的。】
【……】
跟着意识一起归位的首先是她的痛觉,五脏六腑突如其来的强烈阵痛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时间只恨不得把脑子里那个还在嚷嚷的蠢货扯出来五马分尸。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渗出了艳红的鲜血,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小圆球总算从自己悲痛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想起了它还有个因为自己失误而备受折磨的宿主。
【陛…陛下,您……您忍忍啊,这具身体已经毒气攻心,我马上给您解毒。】
话音落下,一团蓝色光晕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子。
随着时间流逝,黑紫色的流光慢慢从她的身上渗出来,汇聚成一个小黑球。
不知过了多久,凤芷殇忽然偏过头吐出了一口黑血,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些涣散,明显没从刚才的疼痛中回神。
一个蓝色的小圆球从她身子里钻出来,将半空中的黑球吞噬掉,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几步。
完了,这下彻底把人给得罪透了。
呜呜,它不会被这个暴君手撕了吧。
吐出毒血后又过了半炷香时间,凤芷殇终于从方才的阵痛中缓过神,有些艰难的撑起身子。
曲起手指抹去唇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地扫向床角那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蓝色小圆球身上。
刚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警报警报!宿主注意,反派正在靠近。】
【警报警报!反派黑化值98%,系统判定危险系数极高,请宿主尽快远离。】
她似有所感般抬起头,蓦然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
那双眼睛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漂亮幽静,望向人时清泠泠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
但眸底那熟悉的温顺却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漠然。
像是在看她,却又仿佛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谢清玉似乎没料到她竟然清醒着,目光在她塌边的黑色血迹上顿了一瞬,又滑到她的脸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疑虑。
“太医说陛下恐怕熬不过今晚,但依本宫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他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帝。
“陛下不解释解释?”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尊敬,“陛下”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更像是一种嘲弄。
凤芷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之人,还未搞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哦?朕要解释什么?”
谢清玉没有回应,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直接扣在了她的脉搏上。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凤芷殇下意识手腕一翻,反手扣住谢清玉的手腕,动作迅疾而凌厉。
谢清玉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反应如此迅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陛下这是去哪学了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