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刚过，阎解旷便风风火火跑进小院喊道：“贾大哥！张大妈！我爸让喊你们去中院，要开全院大会了！”
贾东明应声起身，从屋里提出早备好的一篮鸡蛋，不慌不忙朝中院走去。
刘海中一眼瞧见那篮鸡蛋，立刻热络地迎上前：“贾科长，您可来了！我让光天给您备了座儿，快这边请。”
贾东明道了声谢，刘海中脸上笑出朵花来：“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当的。”
一旁的傻柱盯着篮里圆滚滚的鸡蛋，眼睛顿时亮了：“东明哥，这鸡蛋瞧着真不赖，哪儿寻来的好货？”
贾东明并不意外——到底是灶台上讨生活的人，对吃食总有份特别的敏锐。
他笑了笑答道：“托战友捎来的，他在交道口供销社当差。”
话音未落，身侧响起一道带着殷勤笑意的嗓音：“您就是贾科长吧？”
贾东明转头，瞧见一张瘦长的脸，心里已然明了——这多半便是许达茂了。
许达茂生就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性子，心里头算计得比谁都快，偏要在人前装出三分正派模样。
贪图便宜又好沾些风流事，真遇上麻烦却总往后缩——这样的人物，院子里这些年也没少因他起风波。
贾东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淡淡问道：“这位同志是院里哪户的？”
许达茂堆起笑容正要开口，旁边何宇柱的声音却横了进来：“东明哥，这是后院的许达茂，在厂里管放映机。
不过您跟他打交道可得仔细些，这人手脚心思都不太净。”
许达茂脸上那点笑顿时僵住了，扭头瞪着何宇柱：“何宇柱！你在贾科长面前胡扯什么？”
何宇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胡扯？你在厂子里跟那些有家室的女工眉来眼去，下乡放片子时候变着法要人家送东西，这些事大伙儿心里没数？说你是非不分，难道还说错了？”
“许达茂！何宇柱说的那些，你到底做过没有？”
许达茂刚要张口辩驳，耳垂突然一阵刺痛——娄晓娥已经拧住了他的耳朵，声音气得发颤。
耳朵辣地疼，加上妻子怒气冲冲的质问，许达茂连连抽着冷气讨饶：“晓娥！轻点、轻点！何宇柱那张嘴能信吗？你先松手！”
“娄晓娥！你这是做什么？三位大爷都在座上看着呢，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刘海中见娄晓娥竟当着贾东明的面动手，觉得折了管事人的脸面，尤其想在贾科长跟前显显自己的分量，当即挺直腰板呵斥道。
这一声让娄晓娥回过神来——眼下是在中院，不是自家屋里。
瞥见四周邻里看热闹的目光，她松开手，却仍压低声音对许达茂咬牙道：“你等着，回家再跟你算这笔账！”
许达茂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天重，此刻在贾东明面前被妻子这样收拾，只觉得脸颊发烫，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脱口骂道：“娄晓娥！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倒信外人的闲话不信我？真当我是泥捏的没半点脾气？”
坐在八仙桌旁的易忠海见许达茂夫妇竟当众吵嚷起来，眉头立刻锁紧了，沉声提醒道：“许达茂、娄晓娥！今天开全院大会，是为了欢迎贾东明科长搬进咱们院子，也是让贾家老嫂子和儿子团聚。
你们夫妻若有话要吵，回屋关上门随便吵。
现在都坐下，准备开会了。”
许达茂先前那股火气冲昏了头，只顾摆出男人的架势吼出伤人的话来，压没留意贾东明就在边上站着。
这会儿被易忠海点醒了开会的正题，他再不敢胡闹，嘴上却还硬撑着，朝娄晓娥梗着脖子道：“今儿看在贾科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掰扯！”
话一落地，他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腰也往前弯了弯，声音里透出十二分的恭敬：“贾科长，您早！我是后院许达茂，在轧钢厂管放映。
能跟您住一个院里，那可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贾东明见他这般殷勤模样，便从椅上站起身，面色平和地点了点头：“许达茂同志，你好。”
许达茂见这位新领导态度随和，心头一热，只觉是个攀交情的好时机，赶忙又凑近半步说道：“贾科长，您搬来咱们院可是大喜事。
明晚我备几个小菜，您一定赏脸来家里喝两杯，就当给您接风洗尘。”
贾东明本要推辞，转念一想这人或许后有用，便含笑应下：“行，那就麻烦你了。”
许达茂一听他答应，喜得眼角都扬了起来，连连点头：“贾科长，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
坐在方桌边的刘海中看见这情形，心里暗暗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抢先摆这一桌，也好借机和这位新科长拉近关系。
他正暗自埋怨自己慢了一步，易忠海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人齐了，咱们这会就开始吧。”
刘海中猛地回神，不甘落后，立即抢过话头：“院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大伙儿想必都听说了——咱们院昨儿新搬来一位住户，就是厂里新任的保卫科长，贾东明同志！”
“现在，咱们都用掌声欢迎贾科长！”
他说着便带头用力鼓起掌来。
院里的住户们早从三大妈那儿得了风声，知道贾东明打算把这些年捐给贾家的钱如数退还，此刻自然个个热情。
众人听着刘海中的话，又瞧见贾东明脚边那筐鸡蛋，都高兴地拍起手，院里顿时响起一片清脆的掌声。
贾东明闻声站起，朝四周的邻居们拱了拱手：“各位邻居，大家好。
我是贾东明，贾家早年失散的老大。
这些年来，多亏各位对我们贾家的照应，我在这儿代全家谢过大家。”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所以我决定，把大伙儿这些年捐给贾家的钱，一分不少全数退还。
另外，为表谢意，每家再添五个鸡蛋。”
说着，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叠钞票，又拎起那筐鸡蛋，走到方桌前，对三位管事的大爷笑道：“三位大爷，退的钱和这些鸡蛋，就劳烦你们帮忙分给大伙儿。”
阎步贵盯着桌上那叠钱和满筐鸡蛋，眼里掠过一丝光亮，不等易忠海和刘海中开口，抢先笑着应承：“贾科长您放心，保证一分一厘都退到位，鸡蛋也妥妥帖帖送到各家手里。”
**“叮！每签到系统已激活，请问宿主是否立即签到？”
次清晨七点多，贾东明从睡梦中醒来，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晰的提示音。
尚有些迷糊的贾东明听见这声音，顿时清醒过来，在意识中回应：“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大师级狩猎技艺；特效诱饵一份，对各类鱼兽具有极强吸引力；橘子十斤、苹果十斤、香蕉十斤、葡萄十斤；现金十元。
请问宿主是否现在接收大师级狩猎技艺的相关知识灌输？”
昨贾东明还在办公室里思忖，往后该从哪里寻些肉食，好让保卫科那帮小伙子尽快恢复从前的精气神。
没想到才过一天，系统竟送来了这样及时的惊喜。
贾东明感知到脑海中系统传来的提示，神情骤然明亮起来。
他在意识深处回应道：“接收知识传输。”
瞬息之间，海量的信息流经由系统灌注进他的思维。
短短数分钟，贾东明便如同经历过数十年山林生涯的猎手，各种狩猎技巧与经验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他不禁想起前几在保卫科提出的训练方案。
盘算着等昌平公司那头猪运抵后，便去领一支长枪，往四九城周边的山里去走走。
这样既能贴补些家用，也能给科室里添点实际好处。
晨光漫过窗格时，院门外传来棒耿清亮的声音：“大伯，早饭备好了。”
贾东明从思绪里抽身，朗声应了一句，随手将外衫搭在肩上。
堂屋里飘着米粥的暖香。
贾章氏竟已坐在桌旁，贾东明脚步微顿：“娘今起得早。”
老太太朝秦怀茹怀里努努嘴，叹道：“槐华天没亮就闹腾，这小祖宗一哭，我还哪睡得着。”
襁褓里的小娃娃正攥着秦怀茹的衣襟，听见话音便转过圆嘟嘟的脸。
贾东明俯身逗了逗她，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倒是个机灵的，晓得催晨起。”
槐华咿呀着伸出小手，没长齐的牙露了出来。
秦怀茹舀了半勺温粥送到孩子嘴边，贾东明在一旁温声道：“该添些营养。
明早饭每人添个蛋，槐华单独蒸碗蛋羹。”
他顿了顿，又说，“粉的事我来张罗。”
秦怀茹指尖微微一颤。
三个孩子是她心尖上的肉，这话像冬的炭火般熨帖，可她还是低声道：“眼下鸡蛋金贵……”
贾东明摆了摆手，神色里透出些从容：“供销社那头我有旧识，总归能想些办法。”
秦怀茹这才轻轻点头，眼底漫开浅浅的水光。
饭后，贾东明取了烟，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出了院门。
巷子里早起的邻居纷纷招呼：“贾科长早啊！”
“送棒耿上学？”
“吃了没？”
他一一含笑点头，车辙在青石板上压出细碎的声响。
棒耿跟在他半步之后，看着那些带笑的脸庞，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男孩悄悄抬眼，目光掠过男人推车时微微前倾的肩膀，像在仰望一棵扎很深的树。
学校门口梧桐叶正黄。
贾东明刹住车，从兜里摸出张折得齐整的毛票塞进男孩手心：“好好念书。”
棒耿攥紧那角纸币，用力点头：“我记着了，大伯。”
孩子转身跑进校门时，辫梢在晨风里一跳一跳。
贾东明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调转车头往轧钢厂去。
保卫科楼前停着辆沾满泥点的卡车。
张国平小跑着迎上来：“科长，都齐备了。”
贾东明从挎包里取出两条用油纸包好的烟递过去：“带给昌平那位老伙计。”
他拍了拍对方胳膊，“路上仔细些。”
头偏西时，轧钢厂铁门外渐渐聚起人影。
几个保卫科的汉子搓着手朝大路尽头张望，有个三十来岁的方脸汉子凑到同伴身边：“老郑，张股长电话里说三点半准到吧？这都快四点了……”
被叫作老郑的汉子咂了下嘴：“老郭，你这一下午念叨多少回了？”
方脸汉子讪笑着挠头：“我这不是……想着那油膘味儿，肚里馋虫闹嘛。”
旁边探过来个年轻后生的脑袋：“郑哥，真能有二百多斤？咱每人能分多少？”
话音未落，远处扬起一溜尘土。
有人喊：“来了！”
所有人都踮起脚尖——卡车轮子轧着碎石子驶近，副驾窗口探出张国平笑呵呵的脸：“哟，列队欢迎呢？”
老郑佯装板起脸，嗓门却扬得高高的：“张股长，咱们迎的是车斗里哼唧的那位祖宗，您可别会错意啦！”
保卫科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推开，一名事快步走到贾东明桌前：“科长，郑股长他们的车进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