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养过一个“面首”,把他视若珍宝。
他聪慧过人,我甚至想过打破规则,让他参政议政。
可我没想到,他成了摄政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我满门,将我卖进了青楼。
那一世,我死在了风尘里,死不瞑目。
重生后,我跪在父亲面前,眼泪混着血:“父亲,女儿愿意入宫。”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曾经伤害我的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我又回到了那个噩梦。
阴暗,湿,散发着廉价脂粉和霉味的房间。
铜镜里映出的脸,苍白,消瘦,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身上是艳俗的红衣,薄得像一层蝉翼。
门外传来粗鲁的笑声和催促。
“明月姑娘,客人在等了。”
我的名字曾是萧明月。
京城第一贵女,丞相府的掌上明珠。
而现在,我只是这烟花地里的一个玩意儿。
一个代号“明月”的妓女。
这一切,都拜我曾视若珍宝的男人所赐。
陆之砚。
我从泥潭里将他拾起,为他铺路,为他筹谋。
我甚至忤逆父亲,想为他求一个官身,让他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
可他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屠刀挥向了我的家族。
父亲,母亲,兄长……
萧家一百三十七口,血流成河。
而我,被他亲手卖进了这京城最低等的青楼。
他说:“萧明月,你的高贵就是原罪。”
他说:“在这里,好好学学怎么伺候男人。”
他说:“你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才算还清了债。”
我死在了那个冬天。
大雪纷飞,我被几个醉醺醺的酒客拖到后巷。
他们撕扯我的衣服,用最污秽的言语辱骂我。
我看见陆之砚站在不远处的楼阁上,穿着我亲手为他缝制的玄色大氅,怀里抱着新科状元的妹妹。
他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垂死的狗。
我的血,染红了那片肮脏的雪地。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若有来生,我必化作厉鬼,将你们一一拖入。
……
“小姐,小姐,您醒醒!”
一声焦急的呼唤将我从无边黑暗中拽回。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雕花床帐,空气里是清雅的安神香。
贴身侍女春兰正担忧地看着我。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瞧您这一头的冷汗。”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的,饱满的,没有任何伤痕。
我看向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甲圆润,是我十七岁时的模样。
不是那双布满冻疮和疤痕的手。
窗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让她再睡会儿吧,之砚那孩子的事情,缓一缓再说。”
之砚……
陆之砚!
这两个字像一浸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十七岁这一年。
回到了萧家还在,父亲还在,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陆之砚,此时还只是我养在别院里,一个籍籍无名的“面首”。
一个靠着我的资助,才能安心读书,准备来年春闱的穷书生。
前世的我,就是在这个时候,为了他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第一次和父亲起了争执。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冲了出去。
“父亲!”
父亲萧丞相正准备离开,听到我的声音,惊讶地回过头。
“月儿,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我直直地冲到他面前,猛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下,两下,三下。
血顺着我的额角流下,和眼泪混在一起。
父亲大惊失色,立刻上前来扶我。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没有起。
我只是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亲。”
“女儿愿意入宫。”
父亲扶着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震惊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就在三天前,宫里传来消息,皇帝要在世家贵女中择选秀女,充实后宫。
父亲曾试探性地问过我的意思。
我当时为了陆之砚,反应激烈,一口回绝。
我说,我萧明月此生,绝不入宫墙,为人妾婢。
父亲爱女心切,便没有再提。
可现在,我亲口推翻了自己说过的话。
我看着父亲震惊的脸,重复了一遍。
眼泪流过脸颊,声音却冷得像冰。
“父亲,女儿想明白了。”
“女儿要做皇后。”
“要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亲眼看着那些曾经仰望我,又背叛我的人,一个一个,跪下来求我。”
从被卖进青楼,死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温柔和退让,只会换来最残忍的背叛。
与其将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任人践踏。
不如自己,握住刀柄。
这一世,陆之砚。
还有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看我笑话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