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那天,我路过书房,无意中听到他和侯夫人的对话。
“既然坏了她的清白,为何还要娶?”
“娘,丹书铁券在她爹手里,不娶她,东西怎么到手?”
我捂着嘴,不敢出声。
原来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为了我父亲手里那张能保命的铁券。
我摸着肚子,笑了。
你以为我只是一颗棋子,却不知道,有些棋子是会反咬人的。
怀孕五个月。
腹部已微微隆起。
我扶着腰,慢慢走过书房。
里面的声音,像沾了毒的针,刺进我的耳朵。
是侯夫人,我的婆婆。
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蔑。
“既然当初坏了她的清白,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何必非要娶进门?”
我僵在原地。
心跳,漏了一拍。
周子逸的声音响起,温润如玉,此刻却冰冷刺骨。
“娘,丹书铁券在她爹手里。”
“不娶她,那东西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到手?”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弦,断了。
丹书铁券。
那是先皇御赐给我爹的免死金牌,是我沈家最后的依仗。
我捂住嘴,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汹涌而出,又被我生生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初我与他泛舟湖上,意外落水。
醒来时,衣衫不整,清白尽毁。
他跪在我爹面前,信誓旦旦,说此生必不负我。
我爹看着我哭红的双眼,终究是点了头。
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婚后三个月,他对我呵护备至,温柔体贴。
全京城的人都羡慕我觅得良人。
我也曾以为,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温柔,都是精心编织的网。
所有的体贴,都是为了算计我父亲手中那张能保他们侯府三代平安的铁券。
我像个傻子,一头扎了进去。
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腹中的胎儿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
我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身,一步步挪回我的院子。
从今天起,沈晚萤死了。
活下来的,是侯府的少夫人,是一个一心只想复仇的疯子。
回到房里,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被困在这侯府,名为养胎,实则软禁。
我爹重病的消息传来,周子逸却以我胎气不稳为由,不准我回府探望。
连我爹的最后一面,他们都不想让我见。
就怕我爹在临终前,把铁券的下落告诉我。
他们真是,好算计。
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周子逸。
我迅速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
他走到床边,身上带着一点凉气。
“萤儿,睡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缓缓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夫君,你回来了。”
他笑着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可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乖不乖?”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小腹。
我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对他笑了笑。
“都好。”
“只是有些想家,想爹爹了。”
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
“岳父大人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等孩子生下来,我亲自陪你回府,好不好?”
画饼。
空洞的许诺。
我点点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得像一只猫。
“都听夫君的。”
他满意地笑了,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闭着眼睛,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周子逸。
你们侯府,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你以为我是一颗被你捏在手里的棋子。
你却不知道。
有些棋子,是会反咬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