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的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是开胃菜。
上百个俯卧撑、引体向上是家常便饭。
泥潭里的格斗,冰水里的体能训练,是生活的全部。
那些养尊处优的子,像上辈子的梦。
我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叫嚣着要放弃。
但我不能。
我一停下来,就会想起父亲的咆哮,想起秦振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那是我要逃离的噩梦。
每一次筋疲力尽,每一次濒临极限,我都会告诉自己。
这是赎罪。
赎回我前半生被安排、被控的命运。
三个月后,新兵连考核。
我各项成绩全优,尤其是格斗和射击,遥遥领先。
我主动申请了特种部队的选拔。
教官看着我的申请表,皱起了眉头。
“周正,你是个好苗子。”
“但特种部队选拔,是九死一生,淘汰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我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只有进入那片真正的深山老林,我才算彻底安全。
选拔开始了。
那是一场持续一周的“周”。
我们被投放到一片陌生的原始丛林。
没有食物,没有地图,只有一把匕首和极少的水。
我们要对抗的,不仅是饥饿、寒冷、毒虫猛兽。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由老兵扮演的假想敌。
他们会随时随地对我们进行伏击、抓捕和审讯。
很多人在第一天就崩溃了,选择了放弃。
着吃野草、喝露水,像野兽一样在丛林里穿行。
我用泥土伪装自己,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捕。
我甚至凭借着出色的格斗技巧,反过来“掉”了两个扮演敌人的老兵。
第五天,我被捕了。
他们把我吊起来,用冰水浇我,用强光照射我的眼睛。
“说出你的部队番号和任务!”
审讯官的声音如同恶魔。
我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疼痛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秦月的脸。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里,骄傲地看着我。
然后,那张脸变成了秦振国。
他穿着将军服,居高临下地对我说:“你的人生,我来安排。”
“不!”
我怒吼一声,猛地挣扎起来。
我不是你的傀儡!
我的命,是我的!
审讯官愣住了。
周围的老兵也愣住了。
“周”结束。
一百二十个参加选拔的新兵,只剩下七个人。
我是其中之一。
我们被授予了象征着荣誉的獠牙臂章。
我成了一名真正的特种兵。
代号,“孤狼”。
接下来的十年,我的人生被任务填满。
边境缉毒,海外维和,人质解救,反恐行动。
我穿梭在枪林弹雨里,与死神共舞。
我的战友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的人牺牲了,有的人退役了。
只有我,像一棵扎在绝境里的树,始终坚守在这里。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和任务中。
我成了全大队最强的兵。
格斗王,枪王,全能兵王。
无数个深夜,我也会想起那个被我抛在身后的世界。
我想过我的父亲,他是不是已经和我断绝了关系。
我也想过秦月,那个骄傲的女孩,婚礼前一天被逃婚,她会承受多大的羞辱和非议。
愧疚像毒蛇,偶尔会啃噬我的心。
但下一秒,就会被更强烈的信念所取代。
我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十年,我用血和汗,把自己从“陆风”彻底变成了“周正”。
我立下无数战功,身上留下了十几道伤疤。
最严重的一次,一颗离我的心脏只有三公分。
我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醒来后,队长来看我。
他告诉我,我的事迹已经被上报军区。
经过最高层特批,我将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这是和平年代,一个军人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我愣了很久。
十年了。
我从一个逃跑的懦夫,变成了一个国家的英雄。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授勋仪式的通知很快就下来了。
地点在南部战区总部的礼堂。
我的心,咯噔一下。
南部战区。
秦振国,不就是南部战区的司令吗?
十年了,他应该早就调走了吧?
或者已经退休了?
我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巧的。
中国那么大,战区那么多,不可能正好是他。
我怀着一丝忐忑,坐上了前往战区总部的飞机。
我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已经悄然转动。
那场我逃了十年的宿命,终究还是找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