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刚回到办公室。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婶婶,刘桂芬。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消息传得真快。
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随手放在桌上。
“张诚!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婶婶尖利的嗓门就炸开了。
像一口烧开的水壶。
“酒店经理都打电话给我了!”
“你说不认识张伟?你疯了吗!”
“那是你亲堂弟!”
“他结婚你这个当哥的不出钱,还想赖账?”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
“婶婶,谁办酒席谁付钱。”
“天经地义。”
“什么叫我赖账?”
“账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婶婶被我的话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我一直是个懂事的晚辈。
会因为“亲情”二字,不断妥协。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是你弟弟!你唯一的弟弟!”
“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当老板,开好车,住好房!”
“你弟弟结婚,你帮衬一下怎么了?”
“七十多万对你来说不是小钱吗?”
“你忍心看着你弟弟的婚礼办不下去,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开始语无伦次。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只觉得可笑。
丢脸?
当初张伟偷东西被抓,叔叔婶婶跑到我家来借钱。
说我不借就是不顾亲情,看着他去死。
我借了。
张伟做生意赔钱,叔叔婶婶又跑到我家来哭。
说我不就是看不起他们,没良心。
我也投了。
那些钱,至今一分没还。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我一个一个谈下来,一宿一宿熬夜拼出来的。
凭什么要给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去办一场打肿脸充胖子的婚礼?
“婶婶,钱是我挣的。”
“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张伟没这个资格。”
“还有,别再说什么老张家的脸。”
“他的脸,早就在外面丢光了。”
“我的脸,我自己挣。”
“嘟…嘟…嘟…”
我没等她再撒泼,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这事没完。
以他们的性格,电话解决不了,下一步就是上门。
我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前台。
“小王,待会儿可能有两个访客找我。”
“一男一女,五十岁左右。”
“没有预约,不要让他们上来。”
“如果他们闹事,直接叫保安。”
“好的,张总。”
在椅背上,慢慢转动着手中的笔。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