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90万的丈夫,每月2万给他的父母。
我也不甘示弱,每月2万给我的娘家。
我们俩一致认为这样很平衡,谁都没吃亏。
但平衡到底为止呢,我不知道。
直到儿子8岁那年,他从学校回来告诉我,舅舅又买车了。
我问,什么车。
他说,宝马,是舅舅的第三辆。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供养谁,他却在享受什么。
周敏回到家,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气。
丈夫高恒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快去洗手,汤马上好。”
周敏心里一暖,换下高跟鞋。
高恒年薪九十万,在朋友眼中是绝对的精英。但他没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下班比她早,就主动包揽了晚餐。
这样的子,平淡,但踏实。
八岁的儿子高烁从房间里冲出来,扑进周敏怀里。
“妈妈!”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周敏摸摸他的头。
“乖!妈妈,我跟你说个事。”高烁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放学,我看到舅舅了!”
周敏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弟弟周浩,很少会去学校接孩子。
“舅舅开新车了,黑色的,亮亮的,同学都说好帅!”
高恒端着汤锅出来,正好听见,笑着问:“你舅舅又换车了?他那辆奥迪不是才开两年吗?”
周-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问儿子:“烁烁,是什么牌子的车,你还记得吗?”
“记得!车头有个蓝白色的圆圈圈,同学说那是宝马!”
宝马。
周敏脑子里“嗡”的一声。
饭桌上,高恒还在感慨:“周浩真是出息了,生意做得这么好,都开上宝马了。这得是他的第三辆车了吧?”
周敏没说话,默默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
高恒见她不语,以为她累了,便主动挑起话题。
“对了,今天我把钱给咱爸妈转过去了,两万。他们打电话过来,说最近天冷,膝盖不舒服,想去理疗,钱正好用上。”
高恒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咱爸妈辛苦一辈子,现在我们有能力了,让他们享享福,应该的。”
周敏点点头。
这个“平衡”的方案,是他们结婚时就定下的。
高恒收入高,主动提出每月给他父母两万养老。周敏为了“公平”,也要求每月给娘家两万。
高恒当时毫无怨言,一口答应。
“应该的,你爸妈养大你也不容易,都是咱们做儿女的心意。”
这八年来,风雨无阻,每月四万块钱,从他们这个小家的账上,准时流向两个大家庭。
周敏一直觉得,这很公平,很和谐。
高恒孝顺他的父母,她也回馈她的娘家。谁也不亏欠谁,谁也别说谁自私。
可现在,宝马这两个字,像一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
高恒的父母,拿着两万块钱,去医院做理疗,会因为能省下自己的退休金而高兴。
她的父母呢?
弟弟周浩,又是如何开上了宝-马?
“妈,吃饭别走神啊。”高烁稚嫩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周敏勉强笑了笑:“妈妈在想事情。”
她在想,周浩的第一辆车,一辆大众,是她刚工作时,用全部积蓄给他付的首付。他说要跑业务,没车不方便。
第二辆车,奥迪,是她结婚后。周浩说大众档次太低,谈生意没面子。妈妈给她打来电话,说尽了好话。周敏心一软,又从自己的嫁妆里,拿了十五万给他。
现在,第三辆车,宝马。
而她自己,开的还是一辆六年前买的产车。高烁有时候会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换个大一点的车呀?同学家的车都比我们的好。”
每次,她都只是笑笑:“车只是代步工具,能开就行。”
她以为弟弟周浩是真的在努力做生意,换车是业务需要。
她以为自己给娘家的两万块钱,是让父母晚年生活能更体面,更有保障。
可现实好像给了她一记耳光。
晚饭后,高恒在陪儿子写作业。周敏一个人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微信。
她很少看朋友圈,尤其是周浩的。总觉得他发的东西都浮夸。
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最新的动态,就在昨天。
九宫格照片,正中央是一张方向盘的照片,蓝白色的标志格外醒目。
配文是:“新伙伴,新征程。”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评论。
“浩哥牛!换宝马了!”
“浩哥带我飞!”
周浩在下面意气风发地回复:“低调,低调。”
周敏的手指往上划。
上个月,周浩在三亚。阳光,沙滩,游艇。
再上个月,他在本。樱花,怀石料理,高级酒店。
再往前,瑞士的雪山,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手表,周敏在杂志上见过,六位数。
周-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八年。
每月两万。
总共,一百九十二万。
她以为这笔钱,是父母的养老保障金。
现在看来,都成了弟弟周浩的消费基金。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视频上。
是两个月前,她妈妈生。视频里,周浩高调地送上一个名牌包,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夸赞:“还是儿子最知道心疼我。”
而周-敏,因为高烁期中考试,没能赶回去,只是转了一万块钱红包。
当时妈妈收了红包,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原来,她转过去的一万块,和她每月给的两万,都成了弟弟用来孝敬母亲、博取欢心的资本。
用她的钱,买他的人情。
周敏感觉一阵反胃。
她退出朋友圈,手指悬在母亲的对话框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想问。
妈,那两万块钱,你到底是怎么花的?
妈,周浩的宝马,是不是又是你拿我的钱给他买的?
妈,在你心里,儿子是宝,女儿就是草吗?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答案。
从母亲对自己渐冷淡的态度,从弟弟愈发奢侈的生活,答案早已昭彰。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卧室的门被推开,高恒走了进来。
“怎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周敏抬起头,看着丈夫关切的脸。
这个男人,努力赚钱,顾家,孝顺双方父母,给了她一个安稳的港湾。
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拿着这个家用省下来的钱,去供养一个贪得无厌的弟弟,和一个偏心到骨子里的娘家。
凭什么?
周敏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她关掉手机,站起身。
“高恒,”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你把给咱爸妈的钱,再多转一万过去。”
高恒愣住了:“多转一万?为什么?”
“就当是我,替你多尽一份孝心。”周敏一字一句地说。
她顿了顿,看着丈夫不解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至于我娘家那份,从下个月开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