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进我家后,就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她嫌我做的饭难吃,直接把菜倒垃圾桶。
说客厅乱,把我的东西全扔阳台。
老公不管,还劝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那天我下班晚了十分钟,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忍着没吭声,转身进厨房做饭。
她突然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没还手,直接躺地上,拨了120。
直到医生递上诊断书:”轻微脑震荡,建议报警。”
老公慌了,婆婆也慌了。
温宜姝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像她的家了。
更像一个名为“家”的牢笼,而婆婆赵兰花,就是那个手握钥匙的典狱长。
结婚三年,她和周明轩的小子本来还算和美。
直到半年前,公公意外去世,周明轩不放心老家独居的母亲,便把赵兰花接了过来。
噩梦从此开始。
赵兰花来的第一天,就对温宜姝精心打理的客厅指指点点。
“这花花绿绿的抱枕,看着就乱。”
“你这地毯,藏了多少灰?”
“一个家,要有家的样子,不是让你拿来当小姑娘闺房的。”
第二天,温宜姝下班回家,发现她所有的抱枕、地毯、还有一些装饰画,全被堆在了阳台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沙发上一套红底金花的“富贵吉祥”沙发巾。
刺眼,又廉价。
温宜姝去找周明轩。
周明轩正在书房打游戏,头戴耳机,一脸专注。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摘下耳机,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温宜姝指着客厅:“你妈把我东西都扔了。”
周明轩看了一眼,又戴上耳机:“扔了就扔了吧,妈喜欢净,你那些东西确实占地方。”
“那是我买的!”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回头我再给你买。”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没离开过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温宜姝的心,凉了半截。
这只是个开始。
赵兰花嫌她做的饭菜太清淡,“吃着没味,喂猫呢?”
当着她的面,赵兰花把自己不喜欢的一盘青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炒了一盘油腻腻的红烧肉,只放在自己和儿子面前。
温宜姝默默地吃着白米饭。
周明轩夹了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妈做的就是香,宜姝你也多学学。”
温宜姝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此刻却像个陌生人。
家里的遥控器永远在赵兰花手里,永远放着她爱看的家庭伦理剧。
温宜姝想看个电影,赵兰花眼皮一掀:“年轻人就知道看那些情情爱爱的,不正经。”
她周末想睡个懒觉,赵兰花七点钟就准时敲门。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家里这么多活谁?”
好像温宜姝是个需要被时时管教的犯人。
她和周明轩沟通过无数次。
每一次,周明轩都用同样的话来敷衍她。
“我爸刚走,妈心情不好,你多让着她点。”
“她年纪大了,观念跟我们不一样,你别跟她计较。”
“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你就当为了我,忍一忍不行吗?”
忍。
温宜姝一直在忍。
她以为自己的忍让,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但她错了。
她的忍让,只换来了赵兰花更加肆无忌惮的得寸进尺。
今天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她下班晚了十分钟。
一开门,就对上赵兰花那张写满刻薄的脸。
“还知道回来?饭点都过了,是想饿死我们娘俩吗?”
“你一个女人,天天在外面野,像什么样子?”
“我们周家是娶了个媳妇,不是请了个祖宗!”
恶毒的话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温宜姝攥紧了手里的包,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吭声。
她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解释是没用的。
在这个家里,她没有辩解的权利。
她只想快点做完饭,吃完,躲回自己的房间。
可她转身的沉默,在赵兰花看来,却是无声的挑衅。
赵兰花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个媳妇,现在连话都懒得回了?
反了天了!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哑巴了?”
赵兰花怒吼着,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温宜姝刚在水槽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水龙头。
一股恶风就从身后袭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辣地疼。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冰冷的冰箱上。
厨房门口,周明轩闻声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愣住了。
赵兰花打完人,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叉着腰,理直气壮。
“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温宜姝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看门口那个懦弱无能的丈夫。
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还手。
多年的教养让她做不出那样的事。
而且她知道,还手,就输了。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错的那个。
温宜姝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平静。
她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缓缓地、直挺挺地,朝着地上躺了下去。
冰凉的瓷砖贴着她的后背。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赵兰花和周明轩都看呆了,完全不明白她要什么。
“你装死给谁看?给我起来!”赵兰花厉声喝道。
温宜姝没有理她。
她解锁屏幕,手指清晰而稳定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120。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按下了免提。
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您好,急救中心。”
温宜姝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灯,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喂,我被人打了,头晕,恶心,地址是……”
赵兰花和周明轩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周明轩和赵兰花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