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家园外。
老旧的巷道里路灯接触不良,滋滋作响,投下的光影斑驳。
秦风刚走到巷口,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昏暗的阴影里,几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六七条人影散开,堵死了退路。
“秦风!你特么终于舍得出来了?”
张强从阴影里窜出来,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却依然挡不住那一脸的小人得志。
他此时正紧紧贴在一个黄毛大汉身边。
“黄毛哥,就是这小子!”张强掐着嗓子,兰花指恨不得戳到秦风鼻子上,“抢我运势,还!你要是不替人家做主,人家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嘛~”
旁边几个卖宵夜的小摊贩见这阵仗,立马麻利地收摊跑路,生怕惹火烧身。
这片区谁不知道“疯狗黄毛”?
那是真的敢卸人零件的狠角色。
黄毛吐掉嘴里叼着的牙签,歪着脑袋打量秦风。
身板单薄,穿得不值两百块,眼神却沉得很。
“就是你动了我兄弟?”黄毛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挥手,“兄弟们,教教他规矩。废两条腿,让他长点记性。”
五个拎着伸缩棍的混混狞笑着围拢过来,脚步越来越快。
秦风站在原地,双手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
风声呼啸。
一甩棍带着破空声,直奔秦风后脑。
这力道要是砸实了,非得开瓢不可。
换作以前的秦风,这会儿估计已经躺下了。
但现在。
秦风不退反进,一步跨出,扎进人群里。
脑海中,《鬼门十三针》的经络图点亮,人体三百六十个位在他眼中就是三百六十个靶心。
救人是针,人是指。
“极泉!”
秦风两指并拢,快如闪电,点在那个持棍混混的腋下。
“嗷——!”
一声猪般的惨叫瞬间撕破夜空。
那混混只觉得半边身体像是被万伏高压电过一样,瞬间酥软,甩棍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烂泥似地瘫了下去。
“曲池、肩井、合谷!”
秦风穿梭在棍影之间,出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每一次出手,必伴随着一声惨叫。
短短十秒。
巷子里除了路灯的滋滋声,只剩下了一地压抑的哀嚎。
五个刚才还牛哄哄的打手,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缩成一团发抖,有的手臂诡异地僵直,更有甚者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连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点截脉!
秦风站在倒了一地的人堆里,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黄毛身上。
黄毛握着甩棍的手僵在半空。
嘴里的烟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他都没感觉到疼。
后背冷汗直流。
他是老江湖,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没有任何外伤,甚至没见怎么用力,人就废了?
这特么是传说中的内家功夫?!
打,分筋错骨?
这哪里是穷学生,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古武传人啊!
“黄……黄毛哥?”
张强还没看清形势,还在那傻乎乎地拱火:“你愣着嘛呀!上啊!弄死他!”
黄毛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蠢货是要害死老子啊!
这种级别的高手,别说他带五个人,就是五十个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张强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还没停稳,就被黄毛一记窝心脚踹翻在地。
“哥……你打我嘛?”张强整个人都懵了。
“打你?老子还要废了你!”
黄毛又是两脚狠狠踹上去,“瞎了你的狗眼!连秦爷这种真神都敢冒犯?你想死别带上老子!”
黄毛也是个狠人,对自己人下手一点不含糊,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生怕秦风不满意。
“秦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小子骗我来的,说就是个软柿子,我真不知道是您这种真佛啊!”
黄毛一边暴揍张强,一边偷瞄秦风的脸色。
张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更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打击。
他看着自己大哥为了别人揍自己,心态崩了。
“呜呜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强捂着脸,发出了一声类似太监般的尖利哭嚎,扭着屁股连滚带爬地逃向巷子深处,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周围几个胆大看热闹的路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行了。”秦风冷冷开口。
黄毛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双手递过去:“秦爷,您抽烟。”
秦风没接,摆摆手,转身朝夜市里面走去。
“这地界儿,我熟!”
黄毛也是个人精,屁颠屁颠地跟在秦风身后当起了导游,“秦爷您想看点啥?瓷器?字画?这一片我都知道哪家货真。”
秦风没有理会,开启了“初级鉴宝神眼”。
视线扫过一个个摊位。
【民国粉彩花鸟盘,价值:1500元。】
【清代铜钱一串,普通品相,价值:800元。】
【现代做旧玉佩,价值:15元。】
全是垃圾。
或者是蝇头小利。
他现在每天只有三次捡漏获得宝气值的机会。
如果浪费在这些几千块的东西上,猴年马月才能凑齐100点宝气值?
秦风眉头微皱,有些失望。
黄毛一直观察着秦风的表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爷看来眼界极高,这些凡品本入不了眼。
正走着,秦风脚步一顿。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杂项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一个沾满泥土的笔洗上。
【物品:清中期洒蓝釉笔洗】
【状态:全品】
【价值:1.6万~1.8万】
【摊主标价:800】
一个不大不小的漏。
虽然对宝气值的提升杯水车薪,但用来立威倒是不错。
秦风指了指那个笔洗,头也没回地对黄毛说:“那个笔洗,你去砍价,800能拿下来。”
黄毛一愣:“啊?那个破碗?”
“拿了它,去前边那个‘聚宝斋’,老板认识货,能出一万八。”秦风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天气不错,“算你今晚带路的辛苦费。”
黄毛眼珠子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
转手就能翻二十倍?
他将信将疑地跑过去,一通价,真就八百块买了回来,然后一路小跑冲进聚宝斋。
不到三分钟。
黄毛捧着一叠厚厚的红钞票跑了出来,手都在抖,看秦风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神了!真神了!掌柜的一看就给了一万六!秦爷,您是我亲爷爷啊!”
黄毛这回是真想跪下了,这哪是高手,这分明是行走的爷啊!
跟着这种人混,那不得起飞?
秦风神色依旧漠然,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个级别的漏,什么时候才能帮苏清雪清除脸上的毒素啊?
“潘家园,就这些货色?”
秦风扫视了一圈热闹非凡的夜市,语气中透着失望,“全是些一眼假的垃圾,或者是些碎银子。”
黄毛这会儿已经完全代入了“头号小弟”的角色,听出大佬的不满,连忙凑到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神神秘秘道:
“秦爷,您是行家,这明面上的大路货肯定入不了您的法眼。”
黄毛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
“您……听说过‘鬼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