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子。
秦淮茹跪在地上哀求，梨花带雨的模样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更添几分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一通。
而她旁边的棒梗，虽然被抓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死死盯着曹昆，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服，仿佛要把这老头生吞活剥了。
“你在哀求道歉，可你儿子好像很不服气啊。”
曹昆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手上微微用力，捏得棒梗手腕咔咔作响。
“啊！疼！妈，你快打死这个老东西啊！”棒梗疼得龇牙咧嘴，还在叫嚣。
秦淮茹看着儿子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这也是做给曹昆看的，必须得狠下心来。
她猛地站起身，扬起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了下去。
“啪！”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棒梗被打得脑袋一歪，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都懵了，连哭都忘了。
“啪！”
秦淮茹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骂长辈！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啪！啪！”
接连几巴掌下去，棒梗的脸颊肉眼可见变得肿胀，眼神里的怨毒变成了恐惧，“妈，别打了，我错了！”
他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淮茹打完，手掌都在发麻，她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曹昆，眼泪汪汪。
“曹大爷，现在可以了吗？等我带回家，我一定再狠狠教训他！”
曹昆看着这场苦肉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松开手，任由棒梗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打几下就完了？那还要公安要法律什么？”
“曹大爷，求求您了，只要不报案，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
曹昆心头微颤，他恨不得赶紧将棒梗打发，俯身在秦淮茹耳边来一句：“太太，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你丈夫知道……”
“咳咳……窜台了。”
应该是抓着秦淮茹的头发，凑上前如恶魔低语：“淮如呀，你也不想棒梗一辈子抬不起头无法做人吧？”
曹昆心里盘算着，一个更好的主意浮上心头。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这是认罪书和保证书。写清楚了时间、地点、偷了什么。”
他把纸笔丢到秦淮茹面前。
“你们母子都签上名字，按上手印。要是再有下次，这就直接送到派出所，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淮茹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
这要是签了，那就是把把柄递到了曹昆手里，以后想翻身都难了。
可看着曹昆那决绝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我签……我签……”
秦淮茹咬着牙，抓起笔，颤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拉着还在发懵的棒梗，强行按下了红手印。
做完这一切，秦淮茹仿佛被抽了力气，拉起棒梗就要往外走。
“等等。”
曹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淮茹脚步一顿，回头不解地看着他。“曹大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她的声音在发抖。
曹昆指了指被棒梗弄乱的柜子。
“你儿子把我家弄得乱七八糟，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收拾完再走。”
秦淮茹看了一眼还在抽噎的棒梗，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帮棒梗擦了擦肿胀的脸颊，低声叮嘱道：
“棒梗，你先回去吃饭。记得跟爸爸和解释一下，不许说谎，要不然被抓去坐牢可别怪我不保你！
另外提一下，妈在曹大爷这打扫卫生，赎你的罪，晚点回去。？”
棒梗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捂着红肿的脸，拼命点头。
一得到允许，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秦淮茹看着儿子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扫帚。
刚才那一通折腾，屋里的板凳倒了，地上的灰也被蹭得乱七八糟。
她机械地挥动着扫帚，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是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一会是棒梗红肿的脸颊，最后定格在曹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上。
这老头，真狠。
现在被他拿捏住了把柄，以后这子还怎么过？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那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秦淮茹手里动作一僵，扫帚停在半空。
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她心口上重重敲了一记闷锤。
她慢慢转过身。
原本敞开的大门此刻紧紧闭合，那粗壮的门栓横在门框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的影子忽长忽短，显得格外狰狞。
曹昆就站在门前。
他背着手，那一头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眼睛却像是黑夜里的狼，幽幽地盯着她。
秦淮茹心头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曹……曹大爷？”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抖，喉咙发，“您……您关门什么？我这还没打扫完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扫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昆没有说话，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踩在木地板上，也踩在秦淮茹的心跳节奏上。
这哪里像是一个七十岁的古稀老人？
那股压迫感，甚至比她见过的那些发火领导还要吓人。
秦淮茹慌了。
她不停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墙皮上蹭下来的白灰沾在她深蓝色的棉袄上，显得格外狼狈。
曹昆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秦淮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内。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秦淮茹能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烟草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秦淮茹，你是个聪明人。”
曹昆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你不会真的以为，偷盗这种事，打几巴掌，签张纸就算完了吧？”
秦淮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曹……曹大爷，您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