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依旧在匀速行驶,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柳溪月来到副驾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里把玩着一串玛瑙手串。
“上周有个暴发户,非要拿一只布偶猫换我那幅《睡莲》仿作。”
她语气慵懒,像是在讲什么天方夜谭。
秦璐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陆远,好奇地问道:
“然后呢?你换了?”
“当然没有。”
柳溪月回头,视线落在陆远身上。
“艺术要是能这么随意定价,那画廊就该改名叫宠物店了。”
“还有个更绝的,直接拍了一箱现金,让我给莫奈的风景画里加只招财猫,说是风水好。”
陆远接过橘子,撕下一瓣放进嘴里。
“有些东西确实不能让步,那是底线,也是对创作者的尊重。”
柳溪月挑眉,眼波流转。
“看来咱们是一路人。该坚持的,哪怕饿死也得坚持。”
话音刚落。
车身猛地一震。
咚!
右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体瞬间失衡,向右侧倾斜。
“抓稳!”
林雪薇厉喝一声。
她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利用点刹控制车速,慢慢向应急车道靠拢。
巨大的惯性把众人都甩向一边。
陆远第一时间伸出手,挡住了差点撞上桌角的苏雨柔。
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终于稳稳停在路边。
“怎么回事?”
秦璐惊魂未定,拍着口。
仪表盘上红灯闪烁。
“胎压报警。”
林雪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可能是扎了东西,下去看看。”
陆远二话不说,跟着跳了下去。
右后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一枚生锈的长铁钉斜在胎壁上,只露出一截尾巴。
“备胎在底盘下面。”
林雪薇蹲下身查看,眉头紧锁。
“这种天气叫拖车,起码要等三个小时。我有千斤顶,但这里雪太厚,支点不好找。”
她抬头看向陆远。
“你会换吗?”
“大学毕业送外卖的时候,没少帮人这活。”
陆远绕到车后,把羽绒服一脱,扔进车里。
只穿一件单薄的羊绒毛衣。
“别!外面零下十几度呢!”
苏雨柔惊呼一声,想要把衣服递出去。
“穿着衣服活动不开,钻车底更费劲。”
陆远摆摆手,从工具箱里抄起千斤顶。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积雪覆盖的路面上。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裤腿。
车内,三个女人趴在窗户上。
陆远仰面躺在车底,手臂肌肉绷紧,扳手卡住螺母,猛地发力。
咔哒。
螺丝松动。
秦璐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弄白了一片。
“我去……这动作也太利索了,看不出来啊,陆远居然还有这手艺。”
柳溪月透过副驾的后视镜,看着那个在风雪里忙碌的身影。
“能文能武,确实不错。”
二十分钟后。
备胎落地,千斤顶撤出。
陆远从车底钻出来,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泥水和白雪。
他把废胎扔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一股寒气从身体中涌出。
“快快快!暖手宝!”
苏雨柔把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袋塞进他怀里。
秦璐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赶紧擦擦,别冻坏了。”
林雪薇从驾驶座递过一双深灰色的羊绒手套。
“我的备用手套,净的,先戴着回温。”
陆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手背冻得通红,指关节僵硬得有些发紫,还在微微颤抖。
“谢了。不过这是非全尺寸备胎,限速八十,咱得在下个出口找修车店换个新的。”
林雪薇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前面三十公里有服务区,先去那儿。”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速度慢了不少。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集体认可的成就感”。】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手套放在一边,双手互相搓着取暖。
这钱赚得,有点费手。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
柳溪月转过身,直接抓起陆远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
双手合拢,将陆远的大手紧紧捂在掌心。
温热,细腻,软若无骨。
陆远愣住。
“柳姐……”
“别动。”
柳溪月低头看着他的手,语气轻柔:“都冻紫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她轻轻揉搓着陆远僵硬的指节。
“别多想,纯粹的人道主义关怀。要是我们的功臣手废了,谁给我们拎箱子?”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这种亲密的接触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陆远的手指恢复了知觉,柳溪月才自然地松开。
“哦哟~”
秦璐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雨柔低下头喝水,掩饰嘴角的笑意。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暖风又调高了一档。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异性亲密关怀的愉悦”。】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这时林雪薇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五美养老预备役”的群消息。
楚潇潇:【到哪了?我这边并购案顺利结束,可以提前在云州服务区汇合。】
林雪薇单手打字回复。
【车胎扎了,刚换好备胎,估计要晚两个小时。】
楚潇潇:【人没事吧?需要我安排车过去接应吗?】
林雪薇:【不用,陆远换好了。】
群里发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包,随后归于沉寂。
车厢内也恢复了平静。
陆远靠在椅背上,正准备闭目养神。
柳溪月突然回过头,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最后落在陆远的毛衣下摆上。
雪水融化后,深灰色的羊绒变成了黑色,紧紧贴在腹部。
“陆远。”
“你毛衣湿透了,这么捂着会感冒。”
她指了指放在后座角落里的那个墨绿色皮箱。
“我箱子里有一件男士的高领毛衣,是以前买给前男友的。”
柳溪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次都没穿过,吊牌还在。”
“你要不……先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