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让他刚才嘴欠，还嘲笑人家小姑娘，现在傻眼了吧？”
周围食客们的议论声丝毫不加掩饰，甚至有人故意吹起了口哨，眼神戏谑地往角落里瞟。
原本因为免费午餐而沸腾的喜悦，此刻因为有了具体的嘲讽对象，变得更加热烈。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羞愤交加到了极点的颜色。
他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被捏断了一，那半截筷落在桌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苏云！你特么什么意思？！”
张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极其难听的噪音。
他指着苏云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有点臭钱了不起是吧？在这儿跟我摆什么谱？大家都是同学，你至于把事做得这么绝吗？”
苏云依旧站在柜台前，甚至连身子都没转过去，只是微微侧头，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这并不是单纯的意气用事。
早在拿出银行卡的那一刻，苏云的大脑就在飞速运转。
刚才出租车上的那一波“百万暴击”让他摸清了系统的尿性——这破系统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只有当花钱的行为能产生强烈的情绪价值，或者改变某些人的既定命运轨迹时，返利的倍率才会高得吓人。
单纯请客吃饭？那只能算普通消费，顶多1:1返利。
但如果是为了维护被歧视群体的尊严，当众打脸势利眼，并且引发全场情绪共鸣的“正义消费”呢？
那才是刷钱的正确打开方式。
所以，张伟不是同学，他是苏云用来刷爆系统返利的那个“倍率放大者”。
“绝吗？”苏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刚才你当众羞辱这几个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做得绝不绝？怎么，只许你张伟放火，不许我苏云点灯？”
“你……”张伟被噎得哑口无言，口剧烈起伏，“行！你有种！不就是一碗汤吗？老子稀罕你请？老子有的是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有点磨损的钱包，想抽出几张红票子往桌上拍，以此来挽回那点可怜的面子。
可就在这时，苏云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老板，麻烦你看好了。”
苏云指了指张伟那一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一桌刚才点了四碗极品牛鞭汤，还要了最好的腱子肉，外加两箱勇闯天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还让人去隔壁买了俩烧鸡。这单要是逃了，您一上午可就白了。”
汤馆老板是个精明人，一听这话，立刻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变得犀利起来，直接堵在了门口的方向。
“那是，那是。这位老板一看就是体面人，肯定不能逃单的事儿。”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张伟，“一共是四百八，零头给您抹了，还是扫码？”
张伟掏钱的手僵在了半空。
四百八。
对于在省城混得并不怎么样的他来说，这顿饭本来是为了在狐朋狗友面前装硬点的，心里其实早就有点肉疼。
现在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免费狂欢，唯独自己像个冤大头一样要掏这四百八，那种心理落差简直比了他还难受。
更要命的是，周围那一道道像看猴子一样的目光。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免费饭去！”张伟冲着周围吼了一嗓子，然后咬着牙，颤抖着手扫了码。
“致富宝到账，四百八十元。”
随着这声播报响起，张伟觉得自己最后一层底裤都被扒光了。
他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然后一脚踢开椅子。
“走！”
那一桌的四个精神小伙，此刻也没了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儿，灰溜溜地低着头，跟在张伟身后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慢走啊，不送！”
“老板大气！谢谢苏老板！”
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和嘲笑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张伟那油光锃亮的后脑勺上。
苏云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滞的五个姑娘。
“行了，苍蝇飞走了。”苏云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旁，“咱们的汤是不是该上了？”
林小玉看着苏云，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打架斗殴的，见过骂街撒泼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用钱把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摩擦得这么优雅、这么解气的。
“哥……”林小玉吞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小星星，“你刚才……太帅了。真的，比那谁……比那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还帅。”
苏云笑了笑，拿起醋瓶往碟子里倒了点醋：“少拍马屁。赶紧准备吃饭，。”
“汤来喽——！”
随着服务员的一声吆喝，六个白瓷大碗被重重地端上了桌。
那碗是真的大，比苏浅浅的脸还要大上一圈。白色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香菜和蒜苗，红亮亮的辣油像是地图上的国界线，勾勒出诱人的香气。大块大块的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样，冒着腾腾的热气。
那是家乡的味道，是足以驱散所有寒冷和委屈的治愈良药。
“，这也太多了吧？”王豆豆看着碗里的肉，眼睛都在发光，“老板是不是手抖了？”
“吃你的吧。”苏云拿起一个刚出炉的吊炉烧饼，那是那种表面沾满了芝麻、烤得焦黄酥脆的长条形烧饼。
他熟练地把烧饼掰成几块，扔进汤里，“这种烧饼，泡软了吸满了汤汁最好吃。”
几个姑娘也不再客气。
什么形象，什么矜持，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王豆豆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喊着“好喝”。
林小玉则是夹起一块带筋的牛肉，咬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笑容。
唯独苏浅浅没有急着吃。
她悄悄地拿起桌上的醋壶，往苏云的碗里倒了一点醋，然后又用纸巾把苏云面前那双还没用的勺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这才双手递过去。
“哥，给。”苏浅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羞涩。
苏云愣了一下，接过勺子：“谢了。你也快吃。”
“嗯。”苏浅浅应了一声，但目光却始终黏在苏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