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小雅这身子歪得极有水平,软绵绵的,像是一没了骨头的面条,精准地朝着许辞怀里倒去。
若是换做以前那个“舔狗”许辞,这会儿恐怕早就手忙脚乱地接住,甚至还得嘘寒问暖,生怕磕着碰着这位娇滴滴的校花。
可惜,现在的许辞,惜命得很。
他看着倒过来的林小雅,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在林小雅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
“唰!”
许辞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拉出了一道残影。
“扑通!”
预想中的温暖怀抱并没有出现。
林小雅收势不及,整个人像只扑腾的大鹅,重重地摔在了劳斯莱斯旁边的水泥地上。
虽然穿得厚实,但这一下也摔得不轻,手掌瞬间就被地面蹭破了皮。
“哎哟!”
林小雅发出一声惨叫,这回不用装,眼泪是真的飙出来了。
她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许辞,那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委屈,仿佛许辞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许辞……你……你为什么不扶我?”
许辞站在两米开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袖口,一脸无辜:
“嫂子,这可不能怪我。男女授受不亲,况且你现在可是孕妇,金贵得很。万一我这一扶,你赖上我说是我的种,那我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你!”
林小雅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底都快被眼泪冲花了。
“许辞!你还是不是人!”
许让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几步冲过来扶起地上的林小雅,指着许辞的鼻子就开始咆哮:
“你嫂子身体不舒服,让你扶一下怎么了?你居然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许辞耸了耸肩,笑得一脸灿烂:
“哥,我的良心还在不在不知道,但你的脑子肯定是被狗吃了。嫂子要是真不舒服,那边就是你的宝马,你不送她去医院,反而让她往我身上靠?怎么,我的怀抱比医院还能治病?”
许让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辆在此刻显得格外寒酸的宝马,又看了看许辞身后那辆霸气侧漏的加长林肯,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占便宜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
许让一边给林小雅拍着身上的灰,一边理直气壮地指着劳斯莱斯说道:
“小雅现在动了胎气,受不了颠簸。你那辆宝马虽然也不错,但毕竟空间小。这样吧,既然你都把车开回来了,就顺便送我们一程。”
说着,他都不等许辞答应,扶着林小雅就要往车里钻。
“来,小雅,慢点。咱们坐好车,这真皮座椅肯定舒服,比家里那沙发都强。”
林小雅也顺势收住了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只要坐上了这车,以后传出去,她也是坐过劳斯莱斯的人了。而且还能近距离接触许辞,只要稍微用点手段,不怕这个旧情难忘的备胎不上钩。
至于许辞会不会拒绝?
开玩笑,在他们看来,许辞就是个软柿子,哪怕现在看起来硬气了点,但在家族长子的威压下,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就在许让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昂贵的车门把手时。
“啪!”
一只修长的手横空伸出,一把按住了车门。
许辞挡在两人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哥,嫂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让一愣,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不爽:
“误会什么?都是一家人,坐个车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收钱?”
“钱倒是不必。”
许辞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按在车门上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主要是,我有洁癖。”
“洁癖?”许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小子从小就在泥坑里打滚,什么时候有洁癖了?”
“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许辞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潇洒得让人牙痒痒。
“自从入赘了沈家,我这生活水平提高了,对卫生的要求自然也就高了。这车啊,平时都是专人打理,无菌环境。”
他说着,目光在许让那双沾满泥土的皮鞋和林小雅那身廉价的蕾丝裙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哥,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俩这一身……细菌太多。要是坐进去了,回头我还得花大价钱做全车消毒,太麻烦。”
“你!”
许让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许辞!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亲哥!她是怀着许家骨肉的嫂子!你居然嫌我们脏?”
“难道不脏吗?”
许辞反问了一句,目光落在林小雅身上,“嫂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有些脏东西,洗是洗不掉的。”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林小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抓着许让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许辞……我们毕竟相爱过……”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试图用那套百试百灵的“回忆”来软化许辞,“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只是想坐个车而已……”
“打住。”
许辞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漠。
“第一,我们从未相爱过,是你单方面吸血,我单方面扶贫。第二,别跟我提以前,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反胃。”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副驾驶车门,发出“砰砰”的两声闷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许辞微微俯身,凑近林小雅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副驾驶的位置,是我留给我老婆沈清婉的。”
“虽然她现在没在车上,但这位置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或者……待在那辆跟你绝配的原谅色宝马里。”
“想上我的车?下辈子投个好胎,洗净了再来排队吧。”
一番话,说得刻薄至极,却又畅快淋漓。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看热闹的邻居们,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连瓜子都忘了嗑。
这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许家老二吗?
这嘴毒得,简直能去参加吐槽大会了啊!
林小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许辞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拒绝。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伪装和尊严都被踩得粉碎。
“你……你……”
她指着许辞,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让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挥起拳头就要冲上来:
“许辞!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白眼狼不可!”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车后方传来。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许辞眉头一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换上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往后退了一步。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挡在了他和许让之间。
沈清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盒没送出去的燕窝。
她甚至没有看许让那只挥在半空中的拳头,只是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脸色惨白的林小雅,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阿猫阿狗?垃圾?”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许辞,你这形容词,用得倒是挺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