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曹洪祥说话,数道身影推门而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看上去不到五十岁。
寸头方脸,十分精神,肩上的000001警号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齐安东,江东省公安厅长,全省公安系统一把手。
所有人哗啦站了起来,眼神恭敬的同时还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说齐厅长还在隔壁县调研吗?
怎么这么晚还来金山县?
“齐厅长,欢迎您和两位领导莅临金山县公安局指导工作!”
曹洪祥很有眼力见,第一时间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与齐安东一道的还有一名省厅的办公室主任,坐在齐安东的右侧第一位。
“都坐吧!”
齐安东压了压手,众人才依次往下轮了两个位置落座。
曹洪祥挨个介绍着党组成员,然后十分热情道,“齐厅长,我代表全体党组成员再次欢迎您和程山主任来县局指导工作!”
“指导谈不上,我正好在临水县结束调研,听说你们刚破获了一起贩毒案,就过来看看。”
齐安东的话让曹洪祥有些受宠若惊。
他连忙道,“厅长理万机,没想到这样一个小案子还惊动了您。”
齐安东摇摇头,“毒品无小案,禁毒向来是公安工作的重中之重。”
“你们这次查获了将近7.3公斤,省厅正准备联合海州市成立扫毒专案组,彻底清除藏在江东省的毒窝!”
曹洪祥闻言不由惊了一下,没想到省厅对这件案子如此重视。
“请齐厅长放心,我们县局一定全力专案组的工作!”
心惊之余,曹洪祥连忙表态。
他心里又想到,自己能不能进入这个扫毒专案组呢?
万一将来立功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他刚想问如何加入专案组,结果却听见齐安东话锋一转,“我还听说这次发现毒品的是一个叫宁城的基层民警,这位同志现在在哪?”
“宁、宁城?哪个宁城?”
曹洪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你们局里有两个宁城?”
齐安东问道。
“没、没有。齐厅,不知道您找宁城,有、有什么事吗?”
曹洪祥这一刻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齐安东没有回答,一旁的程山看了一眼曹洪祥。
“宁城同志这次立了大功,省厅准备为他记二等功,并给予相应现金奖励!”
程山开口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曹洪祥,就连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直接呆住了。
他们前一秒还在讨论如何处理宁城违规开枪,造成人员重大伤亡的问题,下一秒就听到省厅要给宁城记功嘉奖的消息。
能不傻眼吗?
那可是二等功啊!
在座的县局党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谁受过二等功?
即使功劳最多的李传石也只受过两次个人三等功,大多数时候都是集体三等功,还是市一级的。
结果宁城直接就是省厅二等功,这怎么可能?
难道不应该追究他擅自开枪的责任吗?
“这……”
饶是向来善于溜须拍马的曹洪祥此时也不由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有问题吗?”
程山不解地问道。
“没、没问题……只是宁城同志现在不太方便……”
眼看齐安东深不见底的目光扫了过来,曹洪祥只能咬了咬牙,如实坦白,“宁城同志因为违规开枪,造成两人死亡,正在接受督察处审查!”
闻言,齐安东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道,“我怎么听说死的那两人都是毒贩?”
“是……但其中有一名孕妇,而且已经怀孕八个月了,所以……”
曹洪祥本不敢面对齐安东的眼神,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管怀不怀孕,她是不是吸毒、贩毒?”
“是……”
“是不是意图行凶?”
“是……”
“既然毒贩意图行凶,宁城同志开枪为什么违规,为什么要接受审查?”
齐安东沉声道。
完了完了。
听到这充满压迫感的问题,曹洪祥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本不知道如何应答。
其实宁城开枪这件事的结论得分情况。
如果宁城是个没背景的小民警,又不小心得罪了某位领导,那这起枪击案的结果至少也是违规用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大概率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但仔细推敲,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宁城啊宁城,你有背景怎么不早说?
曹洪祥想是这么想,但他不敢猜测宁城和齐安东能扯上什么关系,想到魏副县长的叮嘱,他还想挣扎一下。
“齐厅长,孕妇毕竟是特殊群体,何况还造成了胎停……”
话音未落,齐安东豁然站起。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语气直接冷了下来,“孕妇怎么了?只要敢涉毒,任何特殊群体都不能成为他们的挡箭牌!”
“就算孕妇胎停,也要调查是不是因为她吸毒造成的。一个缉毒英雄就这样被你们草率地立案审查,将来还有谁敢对犯罪分子开枪?”
“你们简直胡作非为!”
说完,齐东安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程山紧随其后,扭头冲还在愣神的曹洪祥喊道,“还不带路?”
*
审讯室里,电棍已经充了两次电,但陈亮依然无法奈何宁城。
这小子骨头太硬了!
接连两个小时的严刑供,他硬是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地上的湿毛巾和保鲜膜丢的到处都是,不管陈亮如何想尽办法折磨,宁城就是不屈服。
哪怕被按得窒息到昏死过去!
此时,陈亮的手机响了起来。
“魏科长!”
他接起电话,恭敬地喊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魏文轩带着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小子骨头很硬,一直不肯签字画押!”
陈亮咬了咬牙说道。
“废物!”
“你他妈不知道再下点猛料?要不是老子今天洞房花烛夜,非要亲自把那小子的腿敲断不可!骨头都断了,他还怎么硬?”
“我告诉你,这事要是办不好,督察队长你也别想了!”
魏文轩大骂几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
陈亮重新抬头看向宁城,眼神陡然发狠!
唰!
一盆冷水直接泼在宁城头上,让他从昏迷中再次睁开了眼。
他已经不知道今晚多少次睁眼了,眼皮沉重地在打架,满眼布满了血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小子,还不打算认么?”
陈亮狠狠地把电棍砸在桌上。
“别白费功夫了。”
宁城虽然喘着粗气,但眼神愈发冷冽。
“那你他妈就去死吧!”
陈亮陡然怒喝,一棍狠狠地朝宁城身上砸去!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审讯室的铁门被人重重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