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魏军的指示,曹洪祥再次连夜召开了党组会,提名宁城为清泉乡派出所所长,正股级。
虽然只是股级单位,但好歹是领导岗位。
有人质疑宁城太年轻,还没有担任过副所长这样的副职就直接提拔为所长不妥,当即就有人反驳,治安大队副队长不是副职吗?
人家刚上任就查获了大几公斤的毒品,还被省厅记为二等功,有什么话你跟省厅说去吧!
顿时就没人反对了,提议全票通过。
官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晚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县局,云雪自然也听说了。
两人肩并肩,漫步在县局外面的马路上,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恭喜你啊,宁大所长!“
云雪打趣道,她是真心为宁城高兴。
“恭喜什么?”
宁城故作不知。
“少装了,现在县局谁不知道你升了?”
云雪切了一声。
“正式任命的文件还没下来呢!”
宁城笑了笑。
被提拔为清泉乡派出所所长,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会不知道?
曹洪祥开完会就直接找了他谈话,征求他的意见,这是组织上的流程。
宁城当然没意见,这次去清泉乡和上次被贬不一样,怎么说也是升了。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曹洪祥绝对没这么好心,也没这个能力提拔自己,很有可能是魏军在背后搞鬼。
魏军更不可能好心提拔自己,这多半是个坑。
宁城回忆前世魏军的升迁轨迹。
魏军是金山县本地人,准确地说是金山县清泉乡人。
宁城记得这么清楚,除了他前世被魏军发配到乡下派出所后,一直在找机会举报魏军。
虽然没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也知道对方就是从清泉乡副乡长一路升上来的。
魏军之前,还暗中挪用了村里修路的资金修建了魏氏祠堂,魏军的名字赫然在列。
难怪会让他当清泉乡派出所所长,这分明是明升暗降啊!
宁城已经可以预见等他上任以后,手里不但不会有任何实权,还会处处掣肘。
到了魏军的地盘,他还会有好子过吗?
想到这些,宁城心里冷笑,他没记错的话前世专案组在金山县累计查获将近一吨毒品,这些毒品刚从清泉乡后山运出来就被缉毒警察抓获。
换句话说,清泉乡极有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制毒基地!
宁城攥紧了口袋里齐安东的电话号码,就算清泉乡是龙潭虎,他这次也要在里面搅个天翻地覆!
“宁城,你在想什么?”
云雪清脆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公园里。
“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宁城淡淡道,没有把齐安东安排他做卧底的事说出来。
云雪闻言咬了咬唇。
两人绕着花圃漫步,她的思绪越来越飘散。
宁城在金山县没几个熟悉的人,他说在想以前的事,难道是在想他和前女友的以前的事?
可他们已经分手了,人家夏佳佳今天都结婚了啊!
这个呆子,难道夏佳佳有那么好吗?
“不喜欢你的人,想再多也不会有结果的,因为她的心不在你这里。”
云雪低着头,像是说宁城,又像说自己。
“嗯?”
宁城看见云雪失落的神情,顿时就明白她会错意了。
这时,花圃中一朵盛开的昙花正缓缓凋萎,不一会儿花瓣就全部闭合。
“昙花一现。”
云雪喃喃道,“真是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道无花空折枝。”
宁城刚接下半句,就看到云雪仰着头,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水灵灵的,逐渐蒙上一层雾气,鼻尖变得酸涩。
“宁城……”
云雪忍不住扑入了宁城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你知道吗?下午那个女人拿刀刺过来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就也见不到你!”
“我还怕我没死,被划伤脸毁容的话,再也没勇气追求你!”
“我怕……”
云雪哭了。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宁城口的衣服,触及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前世的云雪不就是被那几个毒贩毁容了吗?
“傻瓜,这不是没事了吗?”
宁城伸手搂住了云雪的腰肢,声音有些发紧。
“是你保护了我!”
“我会一直保护你!”
宁城的话,让云雪的芳心瞬间一颤!
他……这是?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宁城低头看着她,让她内心涌起羞涩的涟漪,甚至不敢直视宁城的目光。
云雪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的内心。
看着月光下皎洁的容颜,宁城缓缓凑近,吻了上去。
云雪的樱唇柔软香甜,带着迷人的芬芳。
舌头触及她的贝齿,宁城乘势钻了进去,和她的香舌缠绕在一起。
“唔……”
触电般的感觉让云雪的整个娇躯都软了下来,搂着他的腰,笨拙地回应着。
亲吻了好一阵,直到云雪浑身无力地靠在宁城怀里,两人才分开。
“云雪,谢谢你为我搬救兵。”
看着俏脸变得绯红的佳人,宁城真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云雪睁开眼。
“你不是说你有个亲戚在省里工作吗?我猜的,没想到会是我们公安厅长。”
宁城笑着说道。
“嗯,齐厅长和我爸是战友,我爸……”
云雪说到这里忽然想到老爸的话,她看向宁城,“对了,我爸让我周末带你回家吃饭,你陪我去好不好?”
“这是见家长吗?会不会太快了?”
宁城没想到云雪的爸爸这么快就要见自己。
“哎呀不是啦,我爸听说你救了我,他想当面感谢你。也……也算是见家长吧?”
云雪最后一句声音很低,不好意思道。
“那我这两天准备好礼物去见老丈人咯?对了,你爸有什么爱好,他该不会也是省里什么领导吧?”
宁城语气促狭,揶揄地看着云雪。
“不是,不过他是常务副市长。”
云雪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前没跟你说家里的情况,你该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女朋友背景这么强,看来我得好好抱你大腿了。”
宁城笑道。
“切,油嘴滑舌。”
云雪知道宁城在开玩笑,要是他真图自己家世,早就和自己在一起了。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直到宁城把云雪送到单位宿舍门口,她才恋恋不舍的挥手分别。
第二天,宁城回到县局,一路上遇到不少同事打招呼。
“宁所!”
“早上好啊!”
“恭喜宁所!”
打招呼的人很多,其中还有不少以前不怎么对付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宁城全都客气地回应着。
早上九点,任命通知正式下发。
宁城任清泉乡派出所所长,党委委员,正股级。
由于级别太低,也就不可能高配副镇长。
尽管如此,宁城今年才二十三岁,这已经是金山县史上最年轻的派出所所长了。
任命一宣布,陶青就对宁城招了招手。
宁城跟着她来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看着男人坚毅的脸庞,陶青的神色十分纠结。
不得不承认宁城长得很有型,不仅身材高大,长相也十分阳刚。
更关键的是,有能力。
平心而论,像昨天面对四名瘾君子行凶的情况,敢开枪的真不多,何况是连开三枪。
也就只有宁城这个愣头青敢,偏偏还因祸得福升任派出所所长。
至少外人是这么想的。
只有陶青自己清楚宁城这次去清泉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魏军已经知道宁城拿昨天中午的事威胁自己,肯定不会放过宁城的。
宁城要不了多久就会出事,她只希望宁城到时候不要乱咬,影响自己就不好了。
“宁城,你了解清泉乡吗?”
陶青问道。
“知道一些。”
宁城点点头。
“那你知道魏县长在清泉乡做了十二年的乡长和党委书记吗?”
陶青隐晦的暗示了一句。
宁城反问,“这跟我担任所长有关系吗?”
“……”
陶青直接被噎住了。
“如果你不想不明不白地出事,抓紧时间找关系调离金山吧!”
陶青这话已经非常露骨了,她相信宁城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可她没想到的是,宁城闻言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平淡道,“陶局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清泉乡报到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陶青坐在办公室里气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你有种,希望你被魏家当狗一样踩死的时候,永远别来求我!”
陶青脸色铁青地自语。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宁城去清泉乡报到的时候,县局连一个相送的领导都没有,无形间向众人传递着一个十分隐晦的信号。
这位新晋的派出所长似乎不太受重视。
加上昨晚党组会上的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宁城其实是得罪了某位县领导,被发配下乡的,属于明升暗降。
宁城对这些传言置之不理,他来到清泉乡派出所的时候不到十一点。
这栋由青瓦堆砌的平房,还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的,看上去有些老旧,连个门卫都没有。
派出所里面十分安静,几个办公室都没人上班,再往里走才听到有人唠嗑的声音,两个中年妇女坐在一起嗑着瓜子。
“你找谁?”
其中一个脸上有颗大痣的大姐抬头看了宁城一眼。
“大厅怎么没人上班?”
宁城看着满地垃圾,微微皱眉。
“你谁啊?”
大姐不屑地吐着瓜子壳,白了他一眼。
“我叫宁城,来我们所上任的。”
宁城说道。
“宁……您就是宁所长?”
两个女人明显大吃一惊,慌张地站了起来,瓜子撒了一地。
“宁所您好,我叫陈红,负责所里的内勤工作,这是我的同事王爱花。”
刚才的大姐连忙做起了自我介绍,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所长。
帅倒是挺帅的,可惜太年轻了,比她儿子也大不了几岁。
派这么年轻的伢仔来管派出所,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其他人呢?”
宁城和两人握了握手,开口问道。
“这个……”
王爱花不知该怎么回答。
“宁所,是这样的。平时所里的工作不是很多,所以大家都轮班执勤……”
陈红脸色尴尬地解释道。
“副所长也不在吗?”
宁城接着问道。
“马凯副所长去村里办事了。”
陈红回答。
好家伙,自己成光杆司令了。
宁城心里清楚,在全国各地警务改革之前,许多派出所都是这样,不仅人手不足,真正办事的人也没几个,甚至一些地方多的是吃空饷的情况。
这种现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陈红同志,麻烦你通知马副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把所里的人都叫上,大家开个小会吧!”
宁城说道,不管怎么样所里的这些人,他还是要先认识一下的。
没想到陈红支支吾吾地说,“宁所,这是马副所的电话,要、要不还是您亲自给他打电话吧?”
宁城听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意思,没等他多想,一个民警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红姐!不、不好了……”
“上元村出事了,有个村民不满化工厂拆了他们的房子,提着一桶柴油在化工厂门口闹呢!”
“他说要是化工厂不还房子,就放火烧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