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江研拿出血压计,让他伸出手,“毛衣有点厚,麻烦您脱一下。”
他脱衣服江研没避开,她甚至已经习惯了看各种“衣服的人类”。
“最近一周早上起床后测的收缩压、舒张压大概在多少?有没有头晕、心慌的情况?”
“这几天早上量都在150/69左右,比之前高了,坐久了站起来会晕。”
血压仪显示149/64。
江研收起机子,“血压偏高一点,今天有吃过降压药吗?”
“吃了。”
“那您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熬夜或者服药期间突然停药、减药?”
他开始有点不耐烦,说话语气不是太客气:“前阵子忙,有熬夜。”
“我先给您调整下方案,把原来的降压药换成长效制剂,每天固定早上7点吃,避免漏服。另外,您得调整作息,11点前睡,饮食每天盐控制在6克以内,多吃芹菜、菠菜这些蔬菜。”江研给他的药都是整盒的,血压药需要长期服用,按天开太费事了。
“可以。”
“您每天早晚固定时间测血压,记在本子上,下周我们会安排人来复查。要是期间出现痛、血压超160/100,可以马上和我们联系。”江研要交代的事情很多,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
“记住了吗。”江研见他没回答再次提醒他,忘记他的名字又看了眼单子,张忠山。
“你吵得我头疼,过来给我按按。”张忠山说道
“很抱歉,我不会按摩。”江研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给你开头疼药。
张忠山说话几乎没有人拒绝过他,“叫你按你就按。”
江研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这是替班,万一害亦知被罚款就不好了。
“好的。”江研绕到他身后,“您看这个力度怎么样?还是说您主要哪里痛,我给你按?”
“你话真不少,上次那个姓程的是半天说不来两个字。”张忠山吐槽道。
“程医生性格比较稳重,说话做事都比较稳妥。”江研没忍住夸起来。
“你倒是有意思。”
“我还好。”
“这不是夸你。”
“哦,那抱歉。”
张忠山被她爽快的性格逗笑了,握着她的手,抚摸了两下拍了拍,“不错,就这样就可以了。”
江研盯着自己的手顿时动不了,这是被摸了吗?算哪吃豆腐了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
“你下去的时候让阿姨给小言打电话叫她过来。”
江研提着箱子下去,到楼下的时候,越想越气,站在客厅越想越气,很想上去骂他一句,想想自己算什么东西,没权没势的,还想找人算账。
她转头要走出去,迎面撞上个人,整个人往后倒,张博然下意识拉住她,手却抓到了前。
江研这一下子全爆发了,把他甩开,气呼呼的站那儿,站稳了才看清眼前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江研一下就火了,“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正经。”
张博然听到这句话也有点生气,“都跟你道歉了。”
“道歉有用吗,你们太欺负人了。”江研气的脸涨红,眼泪在眼珠里转啊转,拉着医药箱就往外走,什么破地板那么尊贵,箱子也要提着,管他去死。
张博然心里过意不去,他爸什么得德行自己心里有数,他追着走,“我替楼上那个也跟你道歉。”
“哼。”江研哼了一句没理他。
“那你说,怎么才能高兴点。”
江研打开大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对他说:“你给我转1000块钱。”
张博然愣了一两秒,顿时觉得又无奈又搞笑,“上次没讹我,这次抓紧补上啊。”
江研气鼓鼓地回头,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算了,不给就不给,小气吧啦的。”
张博然看她又要哭,“给给给,你手机拿出来。”
江研迅速点开二维码,生怕他反悔。
张博然一扫竟然是直接付款的二维码,他轻笑了一声,“真行啊你。”
不一会到账信息就来了,2000元。果然财大气粗,江研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张博然手抬起来又放下去,“诶。”给钱也没好脸色。
张博然进屋,“阿姨,楼上那位最近经常找医生吗?”
“应该是高血压犯了,从公司回来就上楼了。”阿姨准备好午饭,整齐摆上桌,“说是头疼。”
说到这里门铃响了,阿姨赶紧去开门,“江医生?您还有事吗?”
张博然闻言也凑过来,“嘛,钱不够啊?”
江研白了他一眼,“阿姨,张先生让你给一个叫小言的打电话,让她过来。”
“昂昂,好的呀,谢谢你啊。”
江研又瞪了张博然一眼,张博然耸耸肩,“脾气够大的。不过阿姨,‘小言’是谁?”
“张先生新交的女朋友。”
“我小妈可真够多的。”张博然神色也黯淡下来,他妈妈虽然已经过世多年了,他爸这种行为让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叹了口气,他又能怎么样。
江研出去后发了长长的一段文字要跟程亦知吐槽,刚要发送却想起来没准她在面试,撇了撇嘴刚要点返回就看到程亦知给他的三个危险人物的地址。
“艹!这不就是那个色鬼嘛!”这里哪是什么肥水,全是废水,怪自己没注意,好在没吃什么亏,晚上人性的阴暗面与欲望更加强烈,晚上和这种人打交道要更加小心才对。
江研胡思乱想一番,没多久就到宿舍,程亦知也回来了,早上与其说是面试倒不如说是考验他们的科研能力。
何方民教授提问的问题都在程亦知的认知范围以内,科研实验类型高度依赖研究方向,他所提及的基础分子细胞实验PCR/qPCR、Western Blot(蛋白印迹)、 ELISA(酶联免疫吸附)、基因克隆/质粒构建,以及细胞水平、细胞培养、CCK-8/MTT实验、流式细胞术、免疫荧光(IF),这些内容程亦知在研究生时期跟导师做过无数次。有些能力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她昨晚看到祁铮的聊天记录就是这样,这次有能力、没关系的过不了资本那关,有资本没能力的过不了何教授那关。
面试结束后,程亦知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知知,怎么样?”
“结果最晚明天早上出。”程亦知脱了西装外套坐到江研边上,“不知道行不行。”
江研说,“知知,你微信给我看一下。”
“好。”程亦知随手解了锁,把手机递给江研。
“啊,怎么都是小红点,你都不看消息吗?”
“不怎么看。”程亦知只会回复江研和祁铮,还有方煜。其他都是以往的一些不重要的亲戚。
江研给程亦知发了一千块,“预祝你成功,我就不给你买礼物了,你喜欢什么自己买。”江研说话跟个霸总似的。
程亦知笑了,“那不是让你太破费了嘛。”
“不会,这个钱我讹的,我们一起花我也心安一点。”
“怎么还能讹?”
“就你给我发的那个色狼摸我手了,我给他儿子要了钱。”
她说成这样,程亦知居然一下子就听懂了,“你还好吧?”
“挺好的,吃了点小亏,咱们一人一千,这么挣钱好像,挺快的呀。”江研一下子站起来,“知!我有一个想法!”
程亦知从包里拿出一个 小礼盒,“这个给你,你心里想的那件事还是不要想了。”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不要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