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赶紧去洗手?”
“男的女的?”
程亦知和方珩两个人同时开口。
方煜哈哈大笑,“你俩关注点也太奇怪吧。”服务员上菜了,“他是男的,我把口水擦他衣服上了。”
“我不是让林老师把你和女生调一起了?”
“我们座位是一个月一换的,重组排列,每个月同桌不一样,算了一下,32个月不带重样的。”
“行啊,这期间你考上大学就行了。”
“什么嘛。”方煜撇了撇嘴,吃了口饭就把头低下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考不上。
“下次我给你带瓶免洗消毒液。”程亦知认真地说,“你考得上。”
方煜点点头恢复了些自信,“嗯,好!”
“不过在学校和同学相处也很重要。”程亦知说,“学生时代的友谊是最难得的美好,不夹杂太多的利益。”
方煜边吃边含糊道:“是吧,以后出社会估计遇到的都是方珩这种。”表里不一啊哈。
她接着说:“我和同学们相处得都挺不错的。就今天那男生,看着凶巴巴的,其实还挺好玩儿,人不坏。”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只轮女生和你一起坐。”方珩拿着手机正想和老师沟通。
“欸,方珩!”
“嘛。”
“不要搞特殊!我想和大家一样。”
“我怕那些男孩子欺负你。”
“你是怕我谈恋爱吧。”
“知道就行。”方珩收起手机,“你自己把握。”
方煜白了方珩一眼,“我才没那心思呢,我现在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哼。”方珩几乎是用鼻孔出气的哼了一声,“天天这里玩那里玩,说要放松心情。”
“你看不惯你可以不跟啊。”
“要不要我买单?”
“好的,舅舅。”方煜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以后还得您多多买单。”
程亦知这会儿没注意他们在聊什么,祁铮给她发了消息:“吃了没?”
程亦知回复:“正在吃。”
“在哪里?”
“云镜。”程亦知发完又回了一条:“你吃了吗?”
“我也正在吃。”祁铮那边很快又回了消息:“等下一起回去。”
程亦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他。
“程姐姐,你在看啥。”
程亦知当然不能说是在找祁铮,“我好奇来这边吃饭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舅舅,咱们这样消费一次多少钱呀?”
“咱们这样没喝酒的情况下,几千吧。”
方煜倒吸了口凉气,“真是财大气粗啊,你还天天来。”
“见客户才来,谁家天天上这里吃饭。”
“我以后可以常和程姐姐来这里吃吗?我好喜欢这里,也好喜欢程姐姐。”方煜眨眨眼睛说道。
“可以。”方珩回答。
“也是你买单嗷。”
程亦知低头吃了口小蛋糕,她不常披头发,这一口,不小心沾到了发丝。
程亦知拿了张纸巾轻轻蹭掉发梢残留的淡油,随后要把头发拨到耳后,方珩轻笑道,“还有。”
程亦知低下头看了看没找到,方珩拿纸巾轻轻一擦,“这儿。”动作自然得像是两人非常熟悉了一样。
“谢谢。”
一顿饭吃完也没见到祁铮。他说的一起回去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吃好下了楼,方煜讨厌地下车库的味道他们就都没下去,方珩让人开上一楼。
他们站在一楼大厅门口,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程亦知眼前。
程亦知不知道要不要假装不认识,最后还是打了招呼,“好巧。”
祁铮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很巧。”
祁铮应该是喝酒了,他们三个站在一块,他在旁边,程亦知纠结了一会,没有走到他身边。
倒是方煜蹭了蹭程亦知的手,“程姐姐,他是谁啊?”
“是……我的债主。”
“你欠他钱了?”方煜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道这个债主是不是和去医院闹的是同一拨人。
“嗯。”程亦知点头。
方珩用余光审视祁铮,刚刚吃饭时的放松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戒备和男人之间的敌意。
他不着痕迹地挡在程亦知身前。
祁铮微微眯眼,侧头回视方珩。这时候司机正好将他的车开到门口,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车身在酒店暖黄的门灯下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车轮碾过门前红毯时几乎无声。
他换车了?还是本来就不止一辆。
司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提前半分钟下车绕到后座,对着祁铮微微颔首。
“一起回去?”他声音低沉,没有转过去看她。
这句话一开口,只有程亦知知道他生气了。
方珩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倒是方煜抢先开口:“不用了,我们有车。”
祁铮目光在方珩身上停顿片刻,又看向程亦知。
程亦知对方珩和方煜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一起。”
方煜担忧地看了看程亦知,“程姐姐?”方珩则紧紧皱眉。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到家报个平安。”程亦知对着他们两个说道。
祁铮径直走到车旁,司机为他们拉开了车门。让程亦知坐进车里,祁铮随后也上了车。
方珩看着车驶离,脸色不是很好,方煜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敢讲话。
车内,祁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在养神。
程亦知有些局促地坐着。她靠窗,他也靠窗,他们之间隔着将近一米远,谁也没靠近对方。
过了一会儿,祁铮突然开口,眼睛扔眯着:“那个男人是谁?”
程亦知愣了愣,飞速的在大脑里组织了语言,回答:“是我朋友的舅舅。”
祁铮没再说话,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车窗外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隔几秒就被车身甩成一道模糊的光痕。
她想再解释些什么,后来想想又没说话,车外的梧桐树串成串飞速的掠过。
这是去祁铮家的路。
程亦知偷瞄了眼祁铮,他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冷峻。
祁铮却突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她,“他是那晚你的‘患者’?”
他好敏锐,程亦知点头,“是。”
“我就是你的债主?”祁铮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晚如果不是他去找她,是不是和那个人也可以?
程亦知微微攥紧拳头,她的目光不闪躲,望着祁铮,“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