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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刚蒙蒙亮,军号声还没响。

江柔凭借着在农村养成的生物钟醒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赶紧麻利地穿好那件紧绷绷的旧褂子,忍着腋下和口勒肉的不适感,匆匆洗漱完钻进了厨房。

昨晚那一顿面条吃得太狠,菜篮子里更是空空荡荡,只剩下半袋子白面、三个鸡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江柔叹了口气,但这第一顿早饭可不能含糊,她必须得把这唯一的这点东西做出花来。

她心思一转,有了主意。

她舀了一大盆白面,往里头加水调成了细腻的稀面糊,然后把那仅有的三个鸡蛋全都磕进面糊里,加了一勺盐,用筷子使劲搅打。

原本惨白的面糊混了蛋液,瞬间变成了诱人的淡黄色。

锅烧热,刷上一层薄薄的底油。江柔手腕灵活,一勺面糊倒进去,转动锅子,滋啦一声,面糊均匀地铺满锅底。

因为掺了鸡蛋,这饼烙出来金灿灿、软乎乎的,边缘带着点焦边,蛋香混着麦香,最是养胃管饱。

没一会儿,一张张金灿灿、软乎乎的鸡蛋软饼就出锅了。

六点半,霍辞舟准时起床。

他穿着作训服从楼上下来,一边扣着袖扣,一边往餐厅走。

本以为家里没什么吃的,这顿早饭估计得凑合,没想到刚一下楼,就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江柔正弯腰摆筷子。

“首长早。”看见他下来,江柔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没东西了,我就用剩下的面和鸡蛋摊了几个软饼,您别嫌弃。”

霍辞舟目光扫过餐桌,盘子里的鸡蛋饼烙得金黄焦香,边缘微微卷起,看着就软嫩。

这比他预想的白水煮挂面强多了。

“嗯。”

他冷淡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江柔站在一旁,时刻准备着他有什么需要。

霍辞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因为活,她那件原本就紧小的旧褂子更是贴在身上,特别是刚才弯腰那一下,背后的布料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深陷的腰窝和圆润的弧度。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移开视线。

坐下喝了一口稀饭,温度刚好,不烫嘴。

饼也香,比食堂那些大锅饭强了不知多少倍。

“大宝二宝还没醒,我给他们在锅里温着了。”江柔站在一旁轻声说,“等您走了我就去叫他们。”

霍辞舟几口吃完一张饼,起身戴上军帽,目光再次扫过她那短了一截的袖口,冷冷提醒:

“今天记得去买布。我不希望晚上回来,还看见你穿成这样。”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送走了这尊大佛,江柔彻底松了口气。

伺候好两个孩子吃完饭上学,又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江柔这才揣着昨晚首长给的巨款和票证,出了门。

虽然身上这衣服让她浑身不自在,走在大院里总觉得有人盯着看,但一想到兜里的钱,她腰杆子就硬了几分。

江柔一路上顺着路打听,发现大院里的供销社就在东门附近。

一走进去,她那独特的身段和气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江柔早就习惯了,也没在意。

买完菜后,抓紧直奔卖肉的柜台。

“同志,我要两斤五花肉,要肥点的!”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大肥肉才是抢手货。

切肉师傅看她是个生面孔,手里的刀一偏,就要往瘦肉多的地方切。

江柔眼尖,声音软软地提醒:“师傅,能不能给我切那块?家里有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首长特意交代了要给孩子熬点油渣吃。”

一声首长,切肉师傅的手顿了顿。

在这大院里住的,谁知道背后是哪尊大佛?

他没敢再糊弄,利索地切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江柔刚把肉接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哟,才来第二天就有钱买肉吃了?你这保姆手脚倒是挺快啊。”

江柔回头,就见霍美兰挽着个小皮包,正站在不远处。

霍美兰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江柔手里那叠还没收好的钱票——那是五张大团结,还有一叠肉票、布票。

霍美兰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虽然嫁得不错,但也没见过谁家保姆买菜出手这么阔绰的。

她哥怎么可能给一个新来的保姆这么多钱?

肯定是这个农村来的女人手脚不净,自己偷拿的!

“霍事,这么巧,您也来买菜呀?”

江柔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少跟我套近乎!”

霍美兰踩着小皮鞋走过来,声音尖利刺耳地质问:

“我问你,这钱哪来的?是不是偷我哥的?我告诉你,手脚不净可是要坐牢的!”

周围几个买东西的军嫂听见动静,纷纷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看热闹。

江柔脸上露出几分惶恐,赶紧把钱票展示给她看,声音不大不小:

“您别误会……这钱是首长昨晚给我的,说是大宝二宝太瘦了,让我多买点肉给孩子补补身子。”

“还有这布票,首长说让我扯几尺布做身衣裳,免得……免得穿成这样给他丢人。”

她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那短了一截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那副穷苦模样,看得周围人一阵唏嘘。

霍美兰气了个倒仰。

她哥给的?

她哥那个铁公鸡,平时对自己这个亲妹妹都抠抠搜搜的,讲究什么艰苦朴素。

结果给这个才来一天的小保姆一出手就是五十块?

还特意给布票让她做衣服?

霍美兰声音拔高。

“你胡说!我哥怎么可能给你买衣服!”

“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骗的!”

江柔没有忍让,声音软糯却据理力争。

“霍事……您要是信不过我,回去问问首长就知道了。首长还说了,让我把账记好,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再说了,我要是乱花,首长也不答应呀。”

她搬出霍辞舟这尊大佛,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怪唬人的。

周围的舆论风向瞬间变了。

大家伙儿本来就是看个乐子,这会儿见江柔那袖口短了一大截、补丁摞补丁的穷酸样。

原本觉得她乱拿主家钱的心思也就淡了,反而觉得霍辞舟的做法挺在理。

“也是,这姑娘穿得确实太不像样了。霍师长那是什么身份?家里保姆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来个客人都得让人笑话。”

“我看这小保姆长挺老实的。”说这话的是个男同志。

“这霍美兰,都嫁出去了还管娘家哥哥怎么花钱,这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点吧?”

“嘘,小声点,没看那脸都绿了吗……”

几句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霍美兰耳朵里。

霍美兰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来想让江柔当众出丑,结果反倒显得自己像是占娘家便宜的泼妇!

“行!你厉害!”霍美兰咬牙切齿地指着江柔,“你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几天!等苏晴姐回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她也不买东西了,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江柔其实并没有感到受伤,只是很疑惑,为什么霍美兰一直在刁难她。

还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坏她的名声、赶走她。

她说的苏晴,好像……是首长的前妻。

可是首长的前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江柔只好继续买东西了。

转头对柜台里的大姐细声细气地说:

“大姐,麻烦您,我要扯几尺的确良,要素净点的颜色。”

“好嘞!”售货员大姐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妹子,你也别往心里去,那霍家姑就那个脾气。”

江柔冲她笑了笑,挑了一块月白色的的确良布料,又扯了一块藏青色的劳动布。

的确良是给自己做衬衫的,劳动布结实耐磨,她打算拿来做点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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