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音乐还在响，但主角一走，刚才那场冲突带来的影响，很快就在人群里传开了。
苏子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演这种撕破脸的戏，实在太累了。
陆景深喝完杯里的香槟，顺手把空杯子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
他对苏子昂说：
“走吧，这里没意思。”
苏子昂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听不见里面的吵闹声了。
“景深，刚才……”苏子昂想开口解释。
“演得不错。”
陆景深打断了他，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子昂脚步一顿，看着陆景深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陆景深聪明，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穿了。
就这么一场戏，什么都瞒不过他。
陆景深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朋友。
“我认识的苏子昂，虽然，但不会在公开场合，用那种手段去羞辱自己的妹妹。”
苏子昂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认识的苏念，”陆景深继续说，“从小被你们宠得像个公主，娇气、天真，但骨子里有苏家人的傲气。她会为了个男人跟你们闹，但不会哭得那么……恰到好处。”
陆景深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把他们安排好的戏给拆穿了。
“所以，”陆景深下了结论，“这是一场戏，演给那个叫周明宇的男人看的。对吗？”
看着陆景深的眼睛，苏子昂知道再瞒下去也没用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
“为什么？”
苏子昂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因为，他欠我们家的，不止一条命。”
这件事太沉重，没法跟外人说。
陆景深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对这出戏本身产生了点兴趣。
“需要帮忙吗？”
他问。
“不用。”
苏子昂摇摇头，“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而且，总导演是我们家念念，她有完整的剧本。”
“苏念？”
陆景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了女孩那张带泪又冰冷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那个总跟在苏子昂身后叫“哥哥”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冷静布局的样子。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坐上回程的劳斯莱斯，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陆景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的人生一直很平稳，所有事都在计划之中，甚至有些无聊。
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名利场里的虚情假意，他都见得多了。
大部分人和事，他一眼就能看到结局。
但苏念的出现，像个意外，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她在用放纵去喂养一个人的贪心，再用这份贪心去毁掉他。
这可比任何商业并购案都有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Alex，帮我查一个人，叫周明宇。苏氏集团的新员工。”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
“需要……处理掉吗？”
在Alex的认知里，能让陆景深亲自点名的人，通常都活不到第二天。
“不。”
陆景深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只是想看看，苏念的剧本里，男主角是个什么来头。”
同时，在另一辆法拉利跑车里，周明宇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他紧紧握着苏念的手，向她保证。
“念念，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苏子昂后悔今天说的话。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明白，你没有选错人。”
“我相信你。”
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
她的眼神却越过车窗，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
周明宇，你的野心越大，你就死得越快。
回到酒店，陆景深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
助理Alex的效率很高，一份关于周明宇的详细资料，已经发送到了他的加密邮箱。
他打开平板，快速浏览起来。
资料很简单，就两页纸，写了这个男人前半生的事。
出身农村，家里穷，靠自己努力和奖学金考上了名牌大学。
大学期间成绩很好，积极参加社团活动，很会给自己立一个上进的人设。
情感经历那一栏有好几段，每一任女朋友的家境都比他好很多。
他很懂得怎么用自己的自尊心和所谓的才华，去换取女人的同情和资源。
而苏念，是他到目前为止，找到的条件最好的一个。
陆景深看着这份资料，嘴角微微勾起。
他原以为苏念会找一个更厉害的对手。
没想到，她选了这么一个典型的凤凰男来报复。
这本就不是决斗，而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公开羞辱。
她不仅要他完蛋，还要让他按照她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结局。
手段够狠，也够漂亮。
陆景深忽然很想知道，这位总导演，对自己的作品和演员的表现满不满意。
他点开与苏子昂的聊天界面，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给妹带句话。”
“今晚的表演不错，能打九分。”
“就是有个小问题。”
“眼泪，掉早了。”
“对周明宇那种人，你羞辱他，他第一反应是生气。你应该等他快气炸了的时候再哭，效果会更好。这样他才会更愧疚，更感激你。”
信息发了出去。
陆景深放下手机，端起红酒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沪市的夜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只是个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