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
怎么试呀……
陆兮冉想起金琪琪那些直白到让人脸热心跳的建议,耳悄悄烧了起来。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像被烫到般缩回。齿尖无意识地咬住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凉的、独属于他的触感,和一点点净的雪松气息。
“他排斥和你接触吗?”
——没有。
何止不排斥。这几,他牵过她的手,稳稳地抱过她,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不容拒绝地吻了她。指尖蜷缩起来,心口跟着泛起一阵酥麻的悸动。
“他有特别相好的同性吗?”
脑海里浮现出林琛总是跟在顾言深身边的身影。可他们之间,似乎也看不出半分逾越界限的亲密。
“他的住处有其他同性的痕迹吗?”
她去过他三处住所,每一处都整洁得近乎冷清,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活气息,无论男女,都寻不到半点他人常驻的踪影。
“而且就算他是,也是1,我相信你可以改变他的!加油!我看好你!”
金琪琪最后那句话带着调侃的鼓励,却让陆兮冉心里漫上一阵无奈的酸软。
她想,如果顾言深天生就不喜欢女生,那她的任何靠近和试探,岂不是一种强求?一种……自私的打扰?
他已经救了她那么多次,护了她那么久。她若是还怀着别样心思去“改变”他,岂不是恩将仇报,太过贪心了吗?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顾太太,能常常看到他,感受他给予的那份安稳庇护,就已经是命运额外的馈赠了吧。
陆兮冉抱着柔软的被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去,任由那些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疲倦渐渐涌上,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就这样,也好。
她就在这份带着甜涩的安心感里,沉沉睡着了。
顾言深第二天一早便回了顾家老宅。
踏进客厅时,家族里该到的人已悉数在场,空气里凝着一层无声的张力。
“言深,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和家里商量?”顾祈山语气沉硬,率先发难。
“同意了。”顾言深声音平淡,言下之意却清晰——除祖母外,他无需向任何人报备。
“呵,”刘琳嗤笑一声,目光挑剔地扫过他,“我当是谁,原来是陆家不要的女儿。连苏晚晴、林蓓蓓都比不上。顾言深,就你这样,当初还瞧不上我外甥女?”
“言深啊,”二叔顾祈晟换上一副关切长辈的口吻,“本以为你只是玩玩,是谁我们也不多问。但结婚不同,你和她认识多久?她图你什么?被陆家赶出来,难保不是想借你之力夺回家产。这些,你都弄清楚了?”
“言深,你难道不怕栀禾知道?”三叔顾祈然调侃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言深自有分寸,孩子们觉得幸福就好。”顾祈晟的妻子连碧岑连忙话,却被丈夫一记眼神压了回去。
“婚礼定在两周后。”顾言深直接略过质疑,看向刘琳,“妈,按礼数,需要你和爸去一趟陆家提亲。面上的规矩,不能少。”
顾祈山面色微沉,他清楚,顾言深决定的事,无人能左右。
“你还敢命令我?”刘琳陡然拔高声音,“你不过是个私生子,顾家赚钱的工具罢了,真以为自己……”
“刘琳!”一道苍老却威仪十足的声音传来。白芳由云姨搀扶着缓缓走来,“他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却是我顾家的长孙。有本事,让你那两个儿子站出来,和他堂堂正正争一争。”
刘琳瞪着顾言深,口起伏,却不敢再出声。
顾言深已快步上前扶住祖母,“,您怎么下来了?”
“她不去,我去。”白芳眼皮都没抬,语气淡而决绝,“既然有人不把顾家现任掌权人放在眼里,那也不必再当顾家的人。”
刘琳脸色瞬间煞白。她心里清楚,顾氏实权如今尽在顾言深手中,其他人都倚仗股权或职位过活。她的两个儿子,一个远在海外分公司,一个尚在求学,眼下本无力抗衡。而股权之外的庞大家产,悉数握在白芳手中。若真被老太太厌弃,后果她和她的孩子都承担不起。
这笔账,她早算过无数次,也正是这份算计,让她多年来不得不忍下顾言深。
“……妈,您这话说的,”她挤出笑容,语气软了下来,“言博、言伟也是您亲孙子。我和祈山……会把这桩事办妥的。”
白芳这才将目光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门亲事,是我为言深定的。顾家上下谁还有意见,直接来问我。”
说完,便由顾言深扶着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白芳才露出忧色,“婚期怎么定得这样急?定制婚纱、首饰,筹备婚礼,少说也要半年。你手头还有并购案,冉冉那边也要应付陆家的事。”
顾言深在床边矮身蹲下,握住祖母的手,语气缓了下来:“不是一直盼着我成家吗?早点定下,您也好安心。”
白芳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眼底泛起心疼,“是啊……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看你总是孤零零的,就盼着能有个人真心疼你、照顾你。”
顾言深眸光微微一黯。
“瞧我,这大喜的子,提那些做什么。”白芳忙转开话头,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总算是苦尽甘来。冉冉那孩子,我是真喜欢。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你。”
顾言深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心里……真有他吗?
还是仅仅将他视为危难中抓住的浮木?顾祈晟那些尖锐的话,句句戳中要害。这场婚姻始于各取所需的协议,他一直比谁都清楚。
“你要好好待她。”白芳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会的。”他低声应道。
从顾家出来,顾言深径直去了公司。
坐进办公室,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昨晚看到她悄悄将他置顶后,他也做了同样的事。
昨晚睡前,他指尖悬在她的头像上,犹豫片刻,还是点了进去——朋友圈里,是她过去生活的缩影:明媚的笑脸,旅途的风景,琐碎的常趣事。
他一条条划过,仿佛隔着时空,触碰到了那个他不曾参与的、鲜活生动的陆兮冉。
向来冷静自持的顾言深,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