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借着顾言深的力道站稳，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臂透过衬衫传来的温热。
“……谢谢。”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颊早已红透。可顾言深扶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站在25厘米高的试纱台上，又踩着15厘米的细高跟鞋，第一次能以这样近乎俯视的角度看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肩颈和脸颊。空气变得稀薄而黏稠，陆兮冉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却无处可退，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
顾言深的鼻尖轻轻蹭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却直达心底的酥麻。陆兮冉忍不住轻轻一颤，下意识地出声：“……大叔。”
这一声轻唤，轻轻刺破了某种即将失控的屏障。
顾言深动作一顿，像是骤然清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被强行压下些许，扶在她腰侧的手缓缓松开，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怎么帮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背后那排精致的蝴蝶结上，喉结微动。
“……脱？”
这个字被他用那样的嗓音说出来，莫名染上了一层烫人的暧昧。
陆兮冉耳都烧了起来，垂下眼帘，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后面……蝴蝶结的暗扣解开就好。”
顾言深依言绕到她身后。在他视线移开的刹那，陆兮冉悄悄脱掉了那双令人心慌的高跟鞋。赤足站在台上，她便只比他矮上一点点了。
他没有立刻动作。
陆兮冉从面前的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他站在自己身后。他的目光透过镜面，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描摹什么稀世珍品。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无声交汇，谁都没有先移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狭小的试衣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交错着，逐渐合拍。
顾言深终于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披散在背后的柔软头纱，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他的手指有些凉，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陆兮冉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镜中的他。
他的指尖落在第一颗位于她颈后的蝴蝶结暗扣上。细微的“嗒”声，扣子解开。礼服上缘微微松了一些。
接着是第二颗，位于肩胛骨下方。随着束缚解除，光滑的缎面布料贴合着曲线微微下滑，在镜中勾勒出愈发清晰的玲珑轮廓。该纤细处不盈一握，该丰盈处曲线曼妙。顾言深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又沉了几分。
最后一颗扣子，落在尾椎骨上方。当它被解开时，整件礼服从上至下彻底失去了支撑。
陆兮冉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臂环抱住前，微微蜷缩起身体。“……谢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羞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顾言深看着镜中她无措又害羞的模样，那大片雪白的背脊和纤细腰肢因她的动作而显露更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目光移开，声音低哑：“……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在帘幕前停顿。最后一次，他的目光透过镜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陆兮冉正巧也在镜中偷偷望他，视线相撞的瞬间，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躲开，只留下一个通红侧脸和轻颤的睫毛。
顾言深手指蜷了蜷，终究没再说什么，抬手掀开丝绒帘幕，迈步走了出去。
将那一片令人心猿意马的静谧，和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暂时关在了身后。
顾言深目光掠过衣架上的礼服。他下意识想拿起它，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想起帘幕后她羞红的脸，还有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绪，终究还是收回手，示意一旁的店员帮忙送去。
陆兮冉接下来试的是一件正红色蕾丝礼服。因着她背部线条优美，肌肤白皙，导购特意选了件露背的款式。帘幕再次拉开时，她站在镜前，能清晰地看见顾言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姿态看似闲适，可那目光却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眸色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的专注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热度，几乎要让人心跳失衡。
金琪琪这次异常安静，只举着手机认真找角度拍照，偶尔抬眼看看顾言深，又看看好友，嘴角抿着一丝了然的笑。
“言深，”陆兮冉被他看得耳发烫，忍不住轻声说，“你要是有事……先去忙吧。我这边可能还要试挺久……”
“我没事。”顾言深的回答简短，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身上。
陆兮冉只好继续试穿。每一套礼服，他都会静静地看，神情专注。
最终，当陆兮冉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时，却得知顾言深已将刚才试过的所有礼服都买了下来。
金琪琪见状，非常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大叔，”陆兮冉走到他身边，有些无措地小声说，“其实……只要一套主纱，一套敬酒服就够了。”
“但你穿的都好看。”他垂眸看她，声音低沉。
“可是……”
“以后总有宴会要参加，”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那套鱼尾的婚纱……”
陆兮冉呼吸一紧，方才试衣间里他滚烫的呼吸、冰凉的手指、以及镜中交缠的视线，瞬间涌回脑海。
“我想看你，”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轰”的一声，陆兮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她慌忙转过身，将发烫的脸颊朝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多了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金琪琪发来的消息：
【姐妹！他看你那眼神，爱意都快漫出来了！】
【陆小冉，准备好迎接你的No.1吧！啊啊啊！】
陆兮冉手忙脚乱地按熄屏幕，心脏狂跳。
“谁？”顾言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没、没谁！”她慌忙摇头，把手机塞进包里。
“你好像，”他注视着她通红的耳，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特别容易脸红。”
“啊？”陆兮冉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上脸颊，果然烫得惊人。她也想控制，可在他面前，身体总是自作主张。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一路上行。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