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后的第七个小时，乌拉尔堡垒的紧急维修工作仍在继续。
七号维修仓被临时封闭，技术人员在里面清理废墟、修复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冷却剂的刺鼻气味，但没有人抱怨——在俄罗斯军团的堡垒里，破坏和重建是常态。
林威站在维修仓外的新区域——这是伊万诺夫将军临时划拨给他的工作区，位于堡垒地下三层，原本是个旧时代的重型机械仓库。空间比之前的维修仓大两倍，挑高八米，足够停放机甲并进行大型实验。墙壁上已经架设了新的照明系统和监控设备，入口处有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卫。
“这里以后就是联合实验室。”卡佳指着仓库内部，“将军命令，所有你需要的东西，只要堡垒里有，优先供应。没有的，我们会想办法从其他堡垒调运或从废墟中搜集。”
她递给林威一张平板电脑，上面是长长的物资清单：各种型号的金属材料、能量核心、电子元件、实验设备……林威快速浏览，眉头逐渐皱起。
“缺很多东西。”他说，“尤其是精密传感器和高能量晶体。这些在废墟里很难找到。”
“华夏使团带来了一些。”赵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苏晴走进仓库，身后跟着几名华夏士兵，抬着几个封装严实的箱子。
“这是我们堡垒实验室的储备物资。”赵刚示意士兵放下箱子，“不算多，但应该能解燃眉之急。苏晴会留下来协助你，她是堡垒最好的机甲修理师之一，对能量系统有深入研究。”
苏晴对林威笑了笑，然后直接走到影袭机甲旁，开始检查损伤情况：“电磁脉冲烧毁了大部分电子控制系统，但能量核心和基础机械结构完好。修复需要更换十七个主控芯片和四十二条数据总线……这些我们带来了。”
她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芯片和管线。
林威有些惊讶：“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在得知你可能在俄罗斯时，我们就开始准备了。”赵刚说，“堡垒最高指挥部给了我们很大的权限。将军……嗯，我们那边的将军说，如果林威真的掌握了时空锚点技术，那他就是全人类的战略资产，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和支持。”
“战略资产……”林威重复这个词，感觉有些讽刺，“听起来像个物品。”
“但你不是物品。”赵刚直视他的眼睛，“你是选择与我们的人。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也会保护你的自由——只要你继续站在人类这边。”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真诚。
“我当然站在人类这边。”林威说，“但我不会成为任何一个势力的专属工具。技术我会分享，但如何使用，需要各方共同决定。”
“这正是我们希望的。”赵刚点头，“所以联合实验室很重要。这里会有俄罗斯、华夏的技术人员，将来可能还会有欧洲、甚至其他势力的人。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人类联合研究体系，而不是某个国家的秘密。”
卡佳在旁边听着，没有话，但眼神表示认同。
接下来的时间里，仓库开始快速转变。俄罗斯的工兵队架设了临时工作台和重型设备，华夏的技术人员开始组装精密仪器，林威则带领着一小群人开始修复影袭机甲。
修复工作持续了十个小时。当最后一个主控芯片安装完毕，白泽的系统重新启动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系统恢复率92%，核心功能全部在线。”白泽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但隐形模块和空间跳跃装置无法修复，缺少关键部件。”
“暂时不需要那些。”林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们需要的是你的计算能力和战术分析模块。”
他转向围在周围的众人——卡佳、赵刚、苏晴、瓦西里博士，还有几名选出来的俄罗斯和华夏技术人员。
“现在开始第一次联合会议。”林威说，“主题：如何应对虚空领主的威胁，以及如何寻找关闭怪兽通道的方法。”
众人在临时拼凑的会议桌前坐下。林威让白泽将陈长安留下的部分资料投影在墙上——不是最核心的机密，但足够说明问题。
“据龙渊的研究，怪兽通道的本质是现实世界的‘伤口’。”林威指着投影上的三维模型，“这些伤口最初是由失控的时空锚点实验造成的，但后来被怪兽主动扩大和维持。要关闭它们，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停止向伤口输入能量；第二，修复现实的结构。”
瓦西里博士推了推眼镜：“停止输入能量……你的意思是，停止所有能量核心的使用？这不可能。没有能量，我们的堡垒连最基本的防御都维持不了。”
“不是停止使用能量，而是改变能量的‘频率’。”林威调出另一组数据，“怪兽只能吸收特定频段的能量。如果我们将所有关键设施的能量输出调整为它们无法吸收的频段，就能切断它们的能量来源。”
苏晴眼睛一亮：“就像给能量‘加密’？”
“类似。”林威点头，“但这需要重新设计所有能量核心的调制系统，工程量巨大。而且，高级怪兽可能会适应新的频段，所以这不是永久解决方案，只是争取时间的方法。”
赵刚记下要点：“修复现实结构呢？那听起来更……抽象。”
“那需要时空锚点技术。”林威调出锚点的设计图，“但不是用来打开通道，而是用来‘缝合’伤口。原理是制造一个局部的时空稳定场，覆盖在伤口上，让现实自我修复。但这需要精确计算伤口的位置、大小、稳定性，还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一次缝合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座大型堡垒三个月的总消耗。”
仓库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种能量消耗，我们承担不起。”卡佳摇头，“而且，如果计算失误，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口。”
“所以我们需要更聪明的办法。”林威说，“陈长安留下的资料里，提到了一个理论：怪兽通道是双向的。能量从我们的世界流向它们的世界，但同时，它们世界的某种‘信息’也会流过来。如果我们能解析这些信息，也许能找到关闭通道的‘钥匙’。”
“信息？”瓦西里博士兴奋起来，“你是说，怪兽通道不只是能量传输通道，还是信息通道？”
“可能性很高。”林威让白泽展示一段加密档案，“龙渊在关闭前，曾捕获到从通道中泄漏的异常信号。信号经过解析，呈现出某种规律性，像是……语言。”
投影上出现了一段复杂的波形图，下面有初步的解析结果：
**信号源：未知维度**
**频率：超低频至超高频混合**
**调制方式：非人类已知的任何模式**
**初步分类：疑似结构性信息载体，可能为某种高维语言的编码形式**
“如果我们能破译这种语言，”林威说，“也许就能与高级怪兽沟通，甚至能向通道另一端的‘深渊主宰’发送信息。不一定是为了和平——也许是为了警告，或者是……谈判。”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与怪兽谈判？”一个俄罗斯军官忍不住开口，“它们了我们那么多人，摧毁了我们的家园，现在你告诉我们可能和它们谈判？”
“我不是说一定要谈判。”林威平静地回应，“我是说，我们需要了解敌人。如果我们连敌人在想什么、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这场战争永远赢不了。三十年了，人类一直把怪兽当成无意识的野兽来对抗，但如果它们有智慧、有组织、甚至有文明呢？”
他环视众人：“陈长安博士在意识消散前告诉我，深渊主宰可能是一个拥有完整文明的高维存在。它派遣怪兽来我们的世界，不一定是因为恶意，可能只是为了生存——就像人类为了生存会猎动物、开采资源一样。如果我们能理解它的动机，也许就能找到共存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更有效的对抗方法。”
赵刚沉思着：“但这需要时间。而据情报，虚空领主的攻击频率在加快。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破译怪兽语言。”
“所以我们双管齐下。”林威说，“短期方案：调整能量频段，建立全球监测网络，追踪虚空领主的行动规律，制定联合打击战术。长期方案：研究时空缝合技术，破译怪兽信号，寻找关闭通道的本方法。”
他顿了顿：“而所有这些，都需要全球。俄罗斯军团有三十年的实战经验，华夏堡垒有先进的科研能力，我有龙渊的技术资料……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欧洲的能量技术，需要北美的材料科学，需要全世界所有幸存者的智慧。”
伊万诺夫将军不知何时来到了仓库门口。他听完林威的话，走了进来。
“你说得对。”将军说，“但现实是，北美自由联邦刚刚袭击了我们的堡垒，抢走了你的设备。欧洲神圣同盟还在观望，不肯明确表态。其他小型势力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攻击。全球……谈何容易。”
“正因为困难，才需要有人去做。”林威直视将军，“而且，我们已经开始了。这个实验室就是开始。”
将军看着仓库里忙碌的人群——俄罗斯人和华夏人在一起工作，交流虽然生硬但真诚，共同的目标让他们暂时放下了隔阂。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开始能带来什么。”将军最终说，“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初步成果。然后，我会联系其他堡垒的指挥官，召开第一次全俄罗斯军团的联合会议。如果你能在会议上展示有价值的东西，俄罗斯军团会全力支持你的全球计划。”
“三天太短了——”瓦西里博士想说什么，但将军抬手制止。
“怪兽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将军说，“虚空领主也不会。三天，是极限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沉默的众人。
赵刚第一个打破沉默：“那就开始吧。苏晴，你负责能量频段调整的研究。瓦西里博士，您负责怪兽信号分析。卡佳，您能提供实战数据和怪兽样本吗？”
卡佳点头：“军团的战利品仓库里有几十种怪兽的残骸和组织样本，还有战斗记录数据。我全部调出来。”
“林威，”赵刚看向他，“你统筹全局，重点研究时空缝合技术。三天内，我们需要至少一个可行的方案雏形。”
林威深吸一口气，点头。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联合实验室进入了不眠不休的工作状态。
仓库被划分成几个区域：东侧是能量研究区，苏晴带领团队测试不同频段的能量对怪兽组织的影响；西侧是信号分析区，瓦西里博士和华夏的技术人员尝试破解那些捕获的异常信号；中央是林威的工作区，影袭机甲被重新配置，白泽全力运算时空缝合的数学模型。
林威几乎没怎么睡。他靠营养膏和浓茶维持精力，右肩的旧伤因为过度劳累而隐隐作痛，但他没时间理会。白泽的同步率在密集工作中提升到了98.5%，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作机甲，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进行实验。
第二天晚上，能量研究区传来了好消息。
“找到了！”苏晴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数据板，“我们测试了十七种能量频段，其中三种对怪兽组织有显著排斥效果。当这些频段的能量照射时，怪兽组织的活性下降70%以上，能量吸收效率几乎为零！”
林威接过数据板。上面的图表显示，三种特定频段的能量场能有效扰怪兽的生物能量系统。
“但这三种频段……对人类的设备也有扰。”苏晴补充，“如果全堡垒切换到这个频段，所有电子设备的效率会下降20%到40%。”
“值得。”林威说，“防御力下降可以靠战术弥补，但切断怪兽的能量补给是战略优势。立刻制作一套改造方案，给将军看。”
第三天凌晨，信号分析区也有了突破。
“不是语言。”瓦西里博士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那些信号……更像是某种‘坐标’或‘指令’。我们分析了信号的结构，发现它们有明确的分层和优先级。高级信号指挥低级信号，形成一个……网络。”
他调出解析结果：“就像蜂群。虚空领主发出的信号，可能是在指挥低阶怪兽的行动。如果我们能扰这些信号，也许能打乱怪兽的进攻节奏。”
“能扰吗？”林威问。
“需要制造特定频率的扰器。”瓦西里博士说，“但以我们现在的设备，只能覆盖很小的范围。要覆盖整个战场，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源和天线阵列。”
“那就先做小型扰器。”林威说，“在关键时刻使用，也许能扭转战局。”
第三天中午，林威自己的工作终于有了进展。
经过上百次模拟运算，白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时空缝合模型。虽然只是理论模型，但模拟结果显示，如果作精准，确实能在不消耗巨大能量的情况下，暂时“封闭”一个小型怪兽通道。
“但成功率只有37%。”白泽报告，“而且封闭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左右，之后通道会重新打开，甚至可能变得更不稳定。”
“足够了。”林威说，“如果能在战斗中暂时关闭怪兽的增援通道，就能为我们争取决定性的时间。”
他将所有研究成果汇总，准备向伊万诺夫将军汇报。
但就在这时，堡垒的警报再次响起。
不是袭击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警戒警报——这意味着有无法应对的威胁正在靠近。
广播里传来急促的俄语通报，同声翻译器自动转换成华夏语：
“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扭曲！方位东经62.4度，北纬58.7度，距离堡垒一百二十公里！扭曲规模……SS级！重复，SS级空间扭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林威冲到大屏幕前。卫星图像显示，在乌拉尔山脉的某个山谷中，空间正在像水面一样波动、扭曲。而在扭曲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是虚空领主。
但不是一只。
是两只。
而且，它们出现的坐标……正是俄罗斯军团东线第五堡垒的位置——那个正在被围攻、据说最多只能支撑两周的堡垒。
“它们提前发动总攻了。”卡佳的声音冰冷，“第五堡垒……撑不过今天了。”
伊万诺夫将军冲进仓库，脸色铁青。
“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准备出击！”他吼道，“我们要去支援第五堡垒！”
然后他看向林威：“你的研究成果呢？现在就用上！”
林威看着屏幕上那两只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仓库里刚刚取得进展的各个。
三天时间，他们有了初步成果。
但面对两只SS级怪兽，这些成果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是验证这些成果的时候了。
也是验证人类能否真正团结的时候。
“白泽，”他说，“准备实战测试。时空缝合模型、能量频段扰、信号扰器……全部带上。”
“明白。”白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机甲状态：可出战。”
林威爬上影袭机甲的驾驶舱。
在他身后，赵刚和苏晴登上了应龙机甲，卡佳登上了熊罴，其他俄罗斯机甲也纷纷启动。
一支由华夏和俄罗斯混编的机甲部队，在乌拉尔堡垒的出口集结。
外面，风雪依旧。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各自为战。
“出发！”伊万诺夫将军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引擎轰鸣。
机甲部队冲出堡垒，冲进漫天风雪，冲向东线战场。
而在那只部队中，有一台混搭风格的轻型机甲，它的驾驶者手中，握着可能改变战争规则的技术。
也握着人类未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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