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静。
刘才人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不顾形象爬到太后身边,拽着她的凤袍,话语里是期待也是祈求。
“表姨母,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是假的。”
当初刘才人要死要活非要进宫,是受太后诱惑。
太后说她们是表亲定会在宫里护着她,也会帮着她夺得皇帝宠爱。
刘才人入宫前曾见过李琰一面,那时他还是王爷,骑着白马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是刘才人见过最好看的男儿。
又得了太后承诺,便不管不顾入这宫闱。
却没想到最终害她的人居然就是最信任的太后。
“表……表姨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您和我母亲可是表姐妹。”
刘才人眼里还带着希冀,只想听太后说出来那个答案。
平里最疼爱她的太后如今只剩下一脸嫌恶,甩开她的手,“别碰哀家,你个恶心的东西。”
“谁同你那贱人母亲是姐妹?”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说出的话更是淬了毒一般。
“要不是你那贱人母亲我儿怎么会摔伤腿?这天下本就该是我儿子的,是你,你们都欠我儿的。”
当年夏马场,刘才人母亲身边的马匹失控,她转身躲过去后,那匹马就冲向了先太子,以至于先太子腿受了伤很长时间郁郁不得志。
可那本不怪刘才人母亲。
就连当年先太子都并未怪罪旁人。
刘才人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她就要被算计入宫,就要被算计失去孩子。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太后娘娘你可真是活该,你这种恶毒的心肠,难怪会失去最喜欢的儿子,你活该!活该!”
得知真相的刘才人疯狂大笑,神情一度癫狂。
她忽然扑向太后掐住了太后的脖子,“还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宫女们连忙将她扯开。
太后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抱着牌位。
“了哀家,那你刘家就会诛连九族。来啊,了哀家啊,哈哈哈……”
看着太后这个模样,李琰一脸冷漠,一个眼神身边侍卫就窜了出去夺过太后手中牌位,在地上用力一摔。
‘咔嚓’牌位碎成两半。
太后要爬过去,却被翠竹翠屏二人按住肩膀,又被点了哑。
“太后在宫中祭祀叛党,戕害嫔妃,残害皇嗣,送去皇陵念经祈福,苦修赎罪。”
李琰声音平静无波,站起身时脚踩在碎裂的牌位上,居高临下看着太后眼睛充斥着鲜血,“母后,做了错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即刻送太后去皇陵。”
太后挣扎着看着他眼底的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以为自己在算计李琰,实则早就成了李琰手中的棋子。
李琰是在利用她在从后宫促进朝廷内部洗牌。
李琰边走边拍着怀里的李青烟,让她情绪稳定下来,又不能让人睡着。
受过惊吓的人轻易睡着醒来后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疯了、傻了都是有可能的。
他生的小崽子怎么着也不能那样。
“静妃。”
被点到的静妃浑身颤抖,原本就在地上跪了一阵,现在加上恐惧险些扑在地上,“陛下。”
她在等李琰说话。
一个对自己母亲都心狠手辣的人,对旁人就更别说了。
“静妃既然没搞懂如何治理后宫,就暂时让旁人去管。翎妃如今就很合适。”
静妃不服气却不能说什么,只能磕头谢恩。君王的惩罚与赏赐都是恩典。
“你父亲教导女儿的能力有限,不懂得照看后宫孩子们,既然如此也该休假在家好好反省。”
李琰随后一段话让静妃浑身都在抖,夺她权利只是警告,可涉及母家那就是大事情。她父亲可是户部尚书,这个职位多少人盯着?
管理不好后宫惩罚是夺她的权,可没照顾好孩子……静妃脑袋飞速旋转,刘才人的孩子李琰一点表情都没有,那就是为了李青烟在惩治她。
这一刻静妃庆幸李青烟没死,要是真死了,户部尚书府还有这后宫是不是都会沦为一片血海?
静妃身体在颤抖,不敢继续往下想。
往见到静妃受挫,韩妃都要嘲讽几句,今却不同。韩妃额头已经有细密的汗珠。
李琰如同阎王点卯一般,一个个点名。马上就要到她。
“韩妃看戏倒是看的热闹,如此德行有失想必家里的姐妹也是规矩没有学好,都在家里多待两年好好学学规矩。”
“韩妃身边的宫女刚才掉了湖里死了,身边也该换一批人。”
这看似是不重不轻的惩罚,可只有韩妃知道这一次会坏多大事情。
她父亲是从三品秘书监,如今家中两个妹妹分别要嫁给旬王世子与次子,形成与皇亲贵族联姻,家族才能更上一层楼。
而今皇帝这句话下来,他们家女儿便再难找好人家。高门显贵怎么会要皇帝训斥没有规矩的女子?
那个被淹死的人……韩妃连喘息都不敢,她派去趁乱推李青烟的人。
李琰没有直接她,一是人死了没证人,二是换掉她身边的人,任由旁人安进人手要生生折磨她,是被算计死还是活下来,就看她自己怎么斗了。
既然爱算计那就生活在算计中,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就连喝一碗汤都要担心里面会不会被加入东西。
前朝后宫眨眼之间就变了天。
李琰抱着她往哪里走呢?李青烟迷迷糊糊也不想计较,只是脑子还在分析刚才得事情。
‘李琰真是个黑心肝的。’
‘借着给我撒气的由头,看着惩治两个宫妃,其实是在整顿前朝,黑心透顶了。’
户部尚书禁足这段时间就不可以与他人来往,李琰可以借机替换他的人。韩妃父亲想要与旧贵族形成文臣势力,可旬王为了面子也断不会继续联姻,谋算落了空。
想了这么多,李青烟更困,然而就要睡着的时候,屁股被猛地打了一下,她一瞬间脑袋清醒下意识张嘴就骂人:“李琰你有毛病,你打我。我都被欺负了,你还打我。”
听到她中气十足骂人,李琰暗中松了一口气,方才感觉到她要昏睡过去,李琰没有来的心慌,“还能骂人,朕看你还是没吓着。”
其实李青烟就是突然被打气了一下有了那么一阵力气,放松下来后心里又开始恐慌,整个人缩进披风里团成团不敢见人。
只有李琰抱着的时候不发抖。
赵正早早就在勤政殿等着,可现在把不了脉,他就算是医术再好也没法看。
李琰手伸到披风里,握着李青烟小小的手,是凉的,不对,是冰的,冰得李琰眉头紧锁。
这个温度太熟悉了,是死人才有的温度。
赵正摸到的时候也是脸色铁青,开药方时手都在抖。
“快快快,快去抓药,这个是药浴,马上烧水让小殿下泡进去。”
“这是喝的马上快去煎药。”
赵正顾不得皇帝不皇帝直接给身边人下命令。
冲着皇帝哐哐哐就磕了三个响头,“陛下您做好准备,小殿下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