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陆昱还真挖出了什么,拍了拍上头的灰尘,竟是一块金锁。
黄金会在大火中融化。
这块金锁不知为何,竟在大火中保存了下来。
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肯定是侯府的。
身旁的叔叔衣着华贵,还能在深更半夜出现在侯府,肯定是侯府的主子。
陆昱伸出手,实诚地说:“叔叔,这是你家的东西吗?”
傅渊低头看去,猛地一怔。
目光透过男孩掌心的金锁,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他摩挲着金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沈娆笑盈盈地回道:“是祖母送我的,保平安的,侯爷,替我戴上。”
“好。”
傅渊为她系金锁的红绳,同时在思索,也该为娆娆打一枚金锁,让娆娆时时刻刻佩戴着保平安。
可有太多的事耽误了,金锁终究没打成。
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娆娆没有逃过大火吗?
他心中被深深的愧疚所充斥,两小只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两小只交换了个眼神,要安慰叔叔吗?
这时,陆枝看到了什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想说什么时,沈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娆打听了一圈,才找到这里。
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和傅渊待在一块。
她心急如焚。
两个孩子的身世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会引来身之祸。
傅老夫人恨她到要放火烧死她,对她所出的孩子,定同样恨之入骨,认定他们娘三会挡了柳怀月的路。
假如她独身一人,她会拼一把为自己报仇。
可如今,她只想护着两个孩子长大成人。
傅渊不知又在发什么疯,整个人犹如了石化一样,但正好给了她机会。
她朝着两个孩子拼命摆手。
陆昱和陆枝犹豫了下,便连忙跑向娘亲。
沈娆牵起她们的手,猫着腰迅速走到狗洞。
娘仨从狗洞钻了出去。
陆昱爬起来,突然发现了掌心处异常的触感。
摊开手一看,金锁竟然还在他手中。
“娘亲,这金锁是叔叔的,我要去还给叔叔。”
沈娆低头一看,身子猛然一颤,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泪水如珍珠一般,大颗大颗滚落。
两个孩子从没见沈娆哭过,登时吓得小眉头紧紧揪了起来。
陆枝抱住她的胳膊,“娘亲,你怎么哭了?你别哭。”
她踮起脚,努力用袖子擦拭沈娆的眼泪。
陆昱看出些异常,试探性地举起了金锁,“娘亲认识这枚金锁?”
沈娆接过金锁。
泪珠砸在了金锁上。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枚金锁?
她出身时,沈钧才两岁,正是需要大人陪伴和教导的时候。
沈夫人分身乏力,便将她放到沈老夫人身边养着。
沈老夫人疼她爱她到了骨子里。
金锁是沈老夫人命人打的,还特意送去寺庙里开了光,只求护她平安。
后来,沈钧大了些,能上学堂了。
沈夫人又生下沈清清,沈娆就一直在沈老夫人身边长大。
在沈夫人心里,第一重要的是沈钧,排第二的是沈清清,再是沈老爷,然后是娘家人。
但好在有沈老夫人呵护,沈娆出落得优秀夺目。
五年前,知晓沈娆死于大火的消息,沈老夫人就急得病了,至今缠绵病榻。
她却连沈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祖母。
她把金锁放到怀中,贴身心口放着。
金锁的冷透过衣衫传来,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擦净眼泪,她没有解释,只温柔地道:
“我们回家去,你们阿等急了。”
两个孩子懂事得没有多问。
三人趁着夜色回了陆家。
冯绣看到他们,喜极而泣。
侯府。
傅渊从回忆中回过神,眼珠迟缓地环顾四周。
废墟之上,只有自己一人。
莫非那两个孩子和金锁,都是自己的错觉?
脑袋越来越混沌了。
他脆和衣躺下,就在废墟上睡了过去。
柳怀月处理完西院的事,终于有功夫去书房了。
墨风依旧站在书房门外。
柳怀月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径直走到他面前。
“让开,老夫人让我来的,你难道连老夫人的命令都不听?”
墨风:“属下只听陛下的命令。”
柳怀月:“陛下在书房里歇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动静,莫非是出什么事了?我进去看看。”
墨风无语。
陛下本就不在书房,书房里怎么可能有动静?
眼看着柳怀月推开他,要进书房了。
他想起陛下的吩咐。
擅闯者,格勿论。
但陛下并不在书房,所以可以不用了。
墨风扬起手,狠狠地朝着柳怀月的后颈劈下。
柳怀月晕了过去。
墨风喊了侯府的下人,将柳怀月带走,随后继续守在书房门口。
第二,阳光洒在眼睛上时,傅渊睁开了眼。
眼底一片淡漠。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昨夜的梦,逐渐浮上脑海。
他指了指身旁的废墟,“挖开。”
两个身披盔甲的侍卫凭空出现,朝他行礼后,便按照他的吩咐挖了起来。
傅渊起身,走到一边盯着他们挖。
墨风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边行礼,边禀明了昨夜的事。
傅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一直盯着废墟。
然而,那两人将废墟挖到底了,挖出来的都是碎屑,旁的什么也没有。
傅渊自嘲一笑。
他怎么会把梦当真呢?
他随意摆了摆手,“罢了,回宫。”
“是!”
傅渊眉心微微拧起。
昨夜,无缘无故为何会做梦?还会梦游?
五年来,他头一次梦见娆娆……
“等等!”
行至半路,傅老夫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她身边,还跟着哭红了眼睛的柳怀月,脖子上贴着膏药。
傅老夫人指着墨风,问柳怀月,“怀月,是他吗?”
柳怀月哭哭啼啼地嗯了一声,“是他打晕的我。”
傅老夫人气得差点跳起来,“好啊,你一个的侍卫,竟然敢对怀月动手?来人,把他捆起来,乱棍打死!”
然而,她话音落下,身后的下人们全部迟疑了。
让他们去打陛下的心腹?
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傅老夫人见没人听她的,差点气晕了。
“行啊,你们不敢,那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