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群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售货员说的是大实话,这姓林的估计还没1米6吧?”
“就她也想穿1米7的婚纱,这不是邯郸学步吗?”
“进口的婚纱不能改,这女人明显就是找茬,欺负售货员小姑娘不敢还嘴呗。”
“有点钱就了不起吗?100块而已,你以为就你有啊,我也有!”
中山装男人眼见群情激愤,也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跑了。
年轻的售货员感激地看向钟晚意,钟晚意对她点头示意。
林月华恼羞成怒,“这件婚纱,我买了!”
她掏出外汇券和钱,拍在柜台上。
围观人群里有几人也掏出钱和券,拍在柜台上。
“这婚纱,我们要了!”
“你们!”
林月华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故意和她抬杠。
林月华觉得众人和她抬杠,鼻子都气歪了。
不过一想到,钟晚意穷得连10块都没有,她心里又舒服了。
钟晚意挑眉,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月华。
嘴角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月华看在眼里,钟晚意在肆意嘲笑她的无知?
恼羞成怒,林月华拔高声线,嗤笑道。
“钟晚意,你笑什么?”
“贺大哥喜欢的人是我,就你这种破鞋,也配?!”
钟秀文见林月华吃亏,赶紧帮腔,故意大声喊叫。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女人未婚先孕搞破鞋。”
“还勾引林同志的相亲对象,真的太不要脸了。”
围观的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谁真谁假。
恰在此时,林月华看到从人群里走进来的贺云倬。
刚才钟晚意走的太快,贺云倬被落在后面,此时才缓缓跟上来。
林月华看到贺云倬,以为是巧合。
仿佛遇到救星,迎上去。
“贺大哥,你也来了。”
“快跟大家说说,这个钟晚意就是个破鞋,之前还当众纠缠你。”
贺云倬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走到钟晚意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着急和埋怨。
“你没事吧?刚才你走得急,我跟丢了。”
钟晚意瞥了瞥他额头上些许汗珠。
“没事,就是随便逛逛,这件婚纱是不是说的那件?”
贺云倬看了一眼,叫过来售货员。
“同志,这是我未婚妻,麻烦你把这件婚纱拿给她试一试,合适就要。”
不等售货员拿下婚纱,贺云倬先把钱和外汇券拍在柜台上。
一双冷峻的眼眸,瞥了瞥身边呆若木鸡的林月华。
再转眼,一个凌冽的眼神直射钟秀文。
见正主来了,几名打抱不平的男人,纷纷从柜台上收回自己的钱和券。
钟晚意有点意外。
这狗男人今天还可以,帮她撑腰。
“我的乖妹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过得怎么样吗?”
“来,我告诉你,后天我就要结婚了。”
“这是我的未婚夫,在国防大学工作,上校正团。”
钟秀文双眼瞪直。
刚才林月华叫那个男人“贺大哥”。
林月华之前还跟她炫耀,说跟一个军校教授相亲。
岂不是说,这个男人真的是国防大学的贺教授,上校军衔?
还是这个破鞋的,未婚夫?!
这么帅气、威猛的哥哥,怎么会看得上她?
而且贺云倬还很年轻,一看就是要重点培养,前途无量。
听说家世也很好,不然林月华也不会看上他。
钟秀文一想到,自己刚刚嫁给了一个窝囊废。
而这个死对头‘姐姐’却能嫁入高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和怨气。
凭什么她能嫁高门?
为什么自己不能?
自己哪点比她差了?
她不就是大一点,身材苗条点?
人长得高点,脸蛋好看一点?
皮肤白一点而已嘛?
钟晚意懒得在理会钟秀文。
她换好婚纱,重新回到柜台前照镜子。
“哇,好美,要是我也能有这样一件婚纱就好了。”
“果然没错,这件婚纱就是要1米7以上的姑娘穿,才能穿出效果。”
“太美了,这套婚纱,简直是为这女同志量身定做的。”
围观的群众,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
售货员帮钟晚意托着长长的裙摆,脸上充满羡慕。
“同志,你身材太好了。”
“娶到你,那位男同志真是幸福呢。”
贺云倬站在不远处,双眼放光,但又皱着眉头。
他走到钟晚意身边,低声。
“可不可以换下来,这会好多男人在看你。”
“我看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
钟晚意对镜中的婚纱非常满意,竟一时没注意贺云倬的“友好提醒”。
见钟晚意没有换下衣服的意思,贺云倬鼓着腮帮子。
“钟同志,我们还要去买其他东西,你可不可以换下婚纱?”
钟晚意这时才回过神。
发现贺云倬像只小狗一样,气鼓鼓的。
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着周围,似乎担心有不怀好意的男人靠近她。
这狗男人,难道吃醋了?
这件婚纱只是袖子短了一些,可以看到半截雪白的藕臂。
领口开得大了一些,钟晚意前面饱满。
但也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白皙的,圆润的皮肤。
瞧他这样,钟晚意也不再逗他。
换好衣服后,将整套婚纱打包。
又到国货区买了几件的确良的衬衣和裙子,选了几套漂亮的儿童服装。
林月华还沉浸在震惊中,贺大哥给这破鞋买婚纱了?
他们真的要结婚了?
怎么可能?
前天贺大哥还在单位大门骂她不要脸,怎么转眼就要娶她?
自己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要学历有学历。
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贺大哥为什么要娶一个破鞋?
不行,一定是贺大哥失忆,被那女人给骗了。
不死心的林月华,拉着钟秀文跟了上去。
又逛了一会,选了一款沪牌手表和几款首饰。
察觉后面有人跟着,钟晚意故意牵起贺云倬的手。
贺云倬耳腾一下变得通红。
十指相扣,贺云倬僵直的身体,如同被电击一样。
整个人呆立着,只能任由钟晚意牵着他往前走。
女人的手,怎么这么柔软?
入手的温润,滑溜溜的。
贺云倬想靠得近一些,但又怕被发现。
只能落后钟晚意一个脚步,被她牵着到处走。
像一个家庭煮夫,提着大包小包,跟在霸道媳妇的后面。
这一幕,过往的顾客纷纷驻足。
林月华跟在后面,心里不断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