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咽下的香槟还没来得及完全在口腔完全释放香气,就已经泛起了苦涩。
品酒从来跟随的是人的心情。
即便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关若妍还是适应不了谭宗越的突然发难。
即便现在坐着的是谭宗越,语气也算不上凶厉,但那几分好整以暇里却尽是居高临下的威仪。
指尖嵌进掌心,关若妍迫着自己扯出一个有些委屈的笑,按照自己既定的节奏。
“我给谭先生准备了谢礼的,谭先生不先看看吗?”
谭宗越淡淡看着她,未置可否。
关若妍就把早已放在桌边的檀木匣子拿出来,在谭宗越面前打开。
通体乌黑的长方形匣子,里面是一排手卷的雪茄。
谭宗越并未在关若妍面前隐藏过自己的喜好,所以雪茄本并不算多有心意的礼。
可这手卷……
谭宗越拿了一支在指尖,发酵过的烟丝恰到好处地释放着雪松木香,似乎还掺杂了一点……油焦糖?
触感紧实,卷烟的人还算手上有些功夫。
但木盒里的雪茄粗细不均,怎么看都不是专业的师傅会犯的错误。
那还能是谁犯的。
谭宗越挑眉,“在哪做的?”
国内的雪茄并不出名,但这盒烟丝明显不是凡品,小姑娘总不会是这么两天跑了趟古巴。
那从哪弄的呢?
关若妍也拿起一支,在鼻尖闻了闻,“那天在栖梧阁看见谭先生抽雪茄,我就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送谭先生一盒特别的。”
“我没什么像样的人脉,费了好大劲,托人从古巴带了一盒烟丝过来。”
“后来又听说蒙城的手工卷茄技术不俗,那天再见谭先生后,我就去了蒙城。”
“闻香调配,卷烟包装,我细心跟一个非遗老师傅学了两天,”她指了指自己微红的眼睛,“眼睛都熬痛了,才磨了这么一盒像样的出来。”
“周一一早才赶回的京市,拍综艺的时候因为太困了心不在焉,还被执行PD提醒了好几次呢。”
“人家不知道要怎么在背后蛐蛐我耍大牌。”
这么一番说辞,关若妍预演的时候怎么也哭不出来。
演技没那么好。
可如今被谭宗越那么一吓,再加上这些天连的奔波和被老师傅嫌弃时真情实感地用心良苦,倒真是生出几分委屈来。
再经过艺术地放大,眼泪自然而然就这么落下。
谭宗越看着面前委屈抹眼泪的人,
笑了。
按照她的说法,她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在花心思给他备礼。
虽然能力有限,但披星戴月,夜以继地赔时间,搭关系给他亲手制礼。
他却因为她和其他明星莫须有的绯闻质问她。
这么看起来,倒还是他的不是了。
怎么听着他就这么不像人呢?
他淡笑着问她,“这么委屈?”
关若妍强忍泪水,“不委屈。”
“谭先生要是看不上我这礼,”她抱起檀木盒子,“那我就拿去送给别人。”
谭宗越看她抱着盒子,逗她,“你拿去送给谁?送给那个跟你激吻的男明星?”
关若妍拿出手机,把其他角度的视频点开放给谭宗越看,“是借位,只是新剧宣传炒作而已,导演说要复刻一下戏里的情节。”
谭宗越看都没看,但很敏锐,“戏外是借位,戏里也是?”
关若妍没想到他连旧账都翻,声音小了点,“戏里不是,但是我们都没张嘴。”
谭宗越似笑非笑,“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她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新人,难道还敢耍大牌不拍吻戏?
她嘀咕,“说的好像谭先生没亲过别人似得。”
谭宗越问她,“那要是没有呢?”
她才不信。
她绞着手指,“没有就没有呗。”
谭宗越看着面前倔强又红着眼睛的小姑娘。
刻意打扮的缥色旗袍,知情识趣的小作小闹。
他能看得出这礼是当真费了心思的,短短两天学成这样,倒真算得上心灵手巧。
他也知道她不敢骗他,国内手卷烟本就稀少,这么一盒东西,他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其实今天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自然是她不把他放在眼里,阳奉阴违给打他的脸。
可往小了说,其实也不过是艺人配合公司营销。
他虽然并不关注娱乐圈,但商业逻辑他是知道的,强化剧里人物羁绊代入现实捆绑营销。
本质都是生意。
他其实没怀疑过别的,
小姑娘聪明着呢,何况她再怎么样也没胆子在他眼皮底下玩什么暗渡陈仓。
罢了,
她年纪才多大,不听话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教她听话。
他轻敲了敲桌子,等关若妍看过来,才沉了嗓子开口道:“今天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次看到你在戏外和其他人以情侣向营销。”
“听明白了吗?”
谭宗越说完这话,其实也觉得太轻拿轻放了些。
小姑娘不老实,每次只是口头警告,她怕是不会听话。
可谁知关若妍非但没领情,竟还摇了摇头,睁着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副真的不懂的样子,
“那我也想问问谭先生,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男明星以情侣向炒作呢?”
谭宗越就这么看了她几秒。
其实没觉得有多冒犯。
关若妍是聪明人,不然不会在身陷囹圄的时候找上他。
那现在这么明知故问是在什么呢?
他还真挺好奇她到底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所以他顺着她问:“那你想怎么样呢,一面跟着我,一面和其他男人以情侣自居?”
“那我的脸往哪放呢?”
关若妍就道:“可没人知道我是谭先生的人啊,我怎么样,都不会丢谭先生的脸,不是吗?”
语毕,
谭宗越挑眉。
小看人了不是。
他当她只是沉寂太久,急于求成。
没想到小姑娘是在这儿等着呢。
竟是跟他讨要名份说法来的。
谭宗越独断专行这么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讨要什么说法了。
没想到这个螃蟹今天让这小姑娘先吃了。
这滋味竟还…挺不错的。
可她如此胆大,他又怎么能不逗逗她。
他看着她,“那我要是一直不打算让人知道,你准备怎么样?”
关若妍看着他眼里的玩味,其实判断不出这到底是揶揄还是玩笑。
但她心里清楚,无论谭宗越想要哪一种相处方式,都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因为得罪谭宗越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可话赶话说到了现在,证明谭宗越对她还是有些耐心。
她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争一争呢?
“那谭先生也不应该管我和其他男人有没有……”
话没说完,手腕传来一股禁锢的大力,随后人被带着一转,整个就坐上了谭宗越的大腿。
关若妍知道自己赌对了。
嘴上更是不停,“不知道刚才谁还不稀罕我坐他腿上的。”
谭宗越掌着她腰,“你这么皮,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关若妍心如擂鼓,但还是道:“要是我就不呢?”
谭宗越:“小朋友不能玩火。”
关若妍:“玩了会怎么样?”
谭宗越笑了,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带起一片酥麻痒意。
“你没听说过吗?”
“玩火的小py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