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华清门禁的最后十分钟，沈宗聿把车停在宿舍楼下。
田芯下车，沈宗聿降下车窗，前者道了声谢，正要离开，男人叫住她。
“sweety。”
田芯转身，“您还有事？”
沈宗聿说出两本书的名字，田芯一愣，他解释：“回去看这两本书，对你这周报告有用。”
田芯偏了偏头，有点懵。
她这周报告已经写完，但还没上交。
沈宗聿：“这周优化大会，要一次性裁掉四十名实习生。”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压力涌入头腔。
往常每周只优化四名实习生，她只需要保证不垫底便万事大吉。
眼下数量暴涨十倍，她必须得前进到中等偏上，才有可能留下。
田芯忽然觉得压力山大，对上沈宗聿的眼，有点儿视死如归。
男人的手指却在方向盘上敲啊敲，宛若上位者，带着执掌一切的松弛。
“当然，留下来的实习生，会择优录取，直接通过实习期。”
沈宗聿眸波微动，看了眼手机期，再抬眸，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你只有一天时间，两本书，看完，改报告。”
而后眉一挑，“敢给我丢脸，你就完了。”
情绪忽然就燃起来了！
田芯拔腿就往宿舍跑，身后的阮知了紧赶慢赶地说了句“沈总再见”，也跟了上来！
宿舍已经熄灯，田芯争分夺秒地打开电脑，沈宗聿又把那两本书的名字发了过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有方法，都能在书里找到。能不能把握，靠你自己。】
而后引用她加微信时的第一句话：【人情已还清。】
饶是田芯再愚钝，此刻也明白沈宗聿的用苦良心。
直接开后门，自然比不上一套体系的方法论来得长久。
就像小时候考试，她若是拥有扎实的学习基础，嘛还要作弊？
田芯敲击键盘打字：【我一定好好把握！】
校园网已切断，她连上手机热点，在各大平台搜索两本书的书名。
两本都是功能性极强的书籍，字数并不多，但晦涩难懂。
田芯一边查，一边做笔记，仍有一大半专业词汇看不懂。
但方法总比困难多。
她在小红书搜索书名，想找现成的笔记，没找到。
打开AI，给出指令让其帮忙拆解书本的知识构架。
对话框却跳出来一句：【经过搜索，并未找到准确匹配的作品。】
田芯气得差点摔鼠标！
什么玩意儿。
AI果然替代不了人类！
屏幕的荧光照亮田芯眉间的沟壑，眼神扫向右上角，十一点过。
沈宗聿应该还没休息……吧？
犹豫再三，田芯打开了他的对话框。
【沈总，能耽误您十分钟吗？】
沈宗聿：【你只有五分钟。】
要睡了？
田芯不敢耽搁，火速把几个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发过去，待沈宗聿解释清，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田芯好难为情啊。
耽误了他这么长时间。
田芯：【不好意思沈总，我第一次看这种书，理解起来有点吃力。】
沈宗聿：【傻人有傻福。】
靠！
她就知道沈宗聿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沈宗聿：【还有什么问题？】
好多问题！
她才看到第一本书，三分之一不到，就被专有名词困住了将近一个小时。
越往下看，困难一定更多。
但她不好意思霸占沈宗聿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想了想，她打字：【沈总，今天就先不打扰您了。】
沈宗聿：【留着明天打扰？】
沈宗聿：【一次性说完。】
田芯的双手悬在键盘上，握了握拳，头皮发硬。
经过这几次接触，她大概已将男人的秉性摸清，文字没有情绪，但她感受到了沈宗聿的不耐烦。
她叹了口气：【没有了，沈总您休息，晚安。】
沈宗聿没再回，田芯也没时间伤春悲秋，揣测他此刻的心情。
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啊！
将刚刚解决的难点巩固，田芯接着往下看，果然又衍生了新的问题。
好烦啊！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起身去阳台洗了把脸。
窗台放着一盒铁塔猫，她抽出一支点燃，把微信头像换成了正峰欧巴手捧莲花的图片。
图片上书四个大字：【我想开了】
以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路历程！
她在纠结要不要继续打扰沈宗聿，可已近凌晨，他肯定早就已经休息了。
正想着，手机叮的一声。
001：【你的头像很别致。】
001：【需要帮忙吗？】
距离上次跟001聊天，是她试探性地问出那句“你下班了吗”。
001没有回。
见识过技术部卷的程度，田芯没介意这件小事，也并不意外001在凌晨发来消息。
程序员的猝死率最高，熬夜熬的，她在新闻上刷到过。
可对她而言，001的出现是峰回路转。
她看见了救命稻草！
灭了烟，回到位置上，把刚刚产生的新问题发给001。
田芯：【截图-JPG】
田芯：【不清楚你有没有看过这两本书，词汇是我从书上摘下来的，看不太懂……】
001：【？】
001：【网上搜索关键词能查到，也理解不了？】
田芯敲了敲脑袋，叹气。
【查过了。但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每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感觉自己像个外国人。】
001：【先看下一本书，把问题整理出来，另本书更好理解。】
001：【我有时间，等你。】
田芯：？
世界上有这种好人？
田芯：【不会影响你明天上班吗？技术部挺卷的。】
001：【调休。】
田芯盯着对话框，眼神恍惚。
忽然有种单枪匹马攻城，却在倒下的前一秒，将军亲自赶来支援，替她了出去。
催人泪下又心澎湃！
她颤着手指回“好”，火速打开第二本书，低头奋笔疾书。
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对话框的001，发来一个摸摸小猫头的表情包，又火速撤回。
大脑长时间紧绷容易掉线，田芯走神时，莫名点开了QQ音乐。
塞上耳机，听着《霓虹甜心》这首歌，盯着歌词，走神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直到001的消息弹出来，她才惊觉，几个小时前整理出的难点，她忘了发过去。
误事！
001：【图片-JPG】
001：【图片-JPG】
001：【图片-JPG】
001：【……】
他发来的一串图片，是书本内页的照片。
田芯仔细分辨，正好是沈宗聿让自己看的书。
两本书001都有，还在上面做了批注。
001：【你有可能感到困惑的地方，我都圈了出来，有详细解释。把记号笔标注的地方背熟、搞清楚，你应该也就吃透了。】
001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明显的笔锋力透纸背，并不凌乱。
潇洒之余，透出极具安全感的沉稳。
跟某人散发出的气场很像。
只可惜田芯太疲惫，大脑持续宕机，只打了满屏的感谢发过去。
001忽然问：【我听说这次优化规模很大，但报告好好写，应该没问题，怎么忽然这么用心？】
田芯盯着这句话，鬼使神差，噼里啪啦就打：【我想站在一个人身边，不遗余力。】
那边忽然沉默。
田芯后知后觉，自己又说多了。
001引用这句话并问：【那个你想接吻的上司？】
001：【沈宗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