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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顾臣，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特等奖。宝宝说，他想见爸爸。”
“我们和好吧，好吗？”
轰
顾臣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球。
宝宝……
孩子……
那天年会，江眠手里拿着这个信封，想给他惊喜。
想跟他和好。
而他做了什么？
他亲手抢走了这个特等奖，塞给了别的女人。
他还说：“别这么贪心。”
他还让她在寒风中打车回家。
他还让她煮醒酒汤。
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垃圾桶里的“旧袜子”。
那通在医院打来的、声音嘶哑的电话。
“在书房抽屉里。”
顾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恐怖得像是要吃人。。
“顾总……”苏小雅被顾臣现在的样子吓坏了，瑟缩着不敢说话。
“滚开！”
顾臣一把推开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要去医院。
他要去确认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
或者说，他在祈祷那是假的，是江眠为了报复他开的玩笑。
一路狂飙。
连闯了三个红灯。
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也就是江眠手机定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顾臣冲进妇产科，抓着护士台的护士就吼：
“查！给我查江眠的记录！昨天！就在昨天！”
护士被他吓得哆嗦，赶紧敲键盘。
“江眠。”
“有了。”
护士看着屏幕，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顾臣一眼。
“昨天下午做的手术。药物流产及清宫术。”
那几个字，像几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顾臣所有的侥幸。
药物流产。
清宫术。
没了。
真的没了。
那个还没来得及喊他一声爸爸的孩子，被他亲手推上了死路。
顾臣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小雅这时候不知死活地跟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厅，看到顾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在那撇嘴。
“顾总，你怎么跑这么快。”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哎呀，这不会是嫂子故意弄的假单子吓唬人吧？”
“哪有那么巧，刚怀孕就流产？说不定是为了让你内疚，故意演戏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厅。
苏小雅被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臣：“顾总，你打我？”
顾臣此时的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充满了血丝，恐怖至极。
他几步冲过去，猛地掐住了苏小雅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闭嘴！”
“你给我闭嘴！”
顾臣的手劲大得惊人，苏小雅的脸迅速涨红，双脚离地乱蹬，翻起了白眼。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那个奖……”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
顾臣在嘶吼。
他在发泄。
他在潜意识里，试图通过怪罪这个女人，来逃避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事实。
如果没有他的纵容，苏小雅怎么敢？
如果没有他的亲手抢夺，信封怎么会易主？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死命拉开了顾臣。
“人了！报警！快报警！”
顾臣被按在地上，但他没有挣扎。
他像是被抽了灵魂，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想起昨天。
他看见江眠在往垃圾桶里扔东西。
那一团蓝色的毛线。
那一双“旧袜子”。
他当时就在旁边，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他不仅没阻止，还嫌弃那是垃圾。
那是他孩子的袜子啊！
那是江眠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希望啊！
顾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一只濒死的狼。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的一刻。
……
回到家，顾臣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那个垃圾桶已经被保洁阿姨清理过了，倒进了楼下的大垃圾箱。
顾臣不顾一切地冲下楼。
他不顾脏，不顾臭，跳进那个巨大的垃圾箱里。
像个乞丐一样，疯狂地翻找着。
“在哪……在哪……”
苏小雅被打跑了，公司秘书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平里高高在上、有洁癖的顾总。
满身污垢，在垃圾堆里刨食。
终于。
他找到了。
那团被咖啡渣和剩饭弄脏的蓝色毛线。
还有那双只有巴掌大的小袜子。
上面沾着污渍，有些变形。
顾臣却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捧在手心。
贴在脸上。
“对不起……爸爸错了……对不起……”
他在垃圾堆里，抱着那双袜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昨天，他视若无睹的垃圾。
却是今天，他求而不得的珍宝。
秘书小心翼翼地上前：“顾总……查到了，航空公司不让透露旅客信息，暂时还没查到。”
顾臣暴躁说：“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我找到。”
顾臣颓然地坐在垃圾堆里。
连老天都在惩罚他。
连老天都不想让他去挽回。
那天晚上，顾臣躺在江眠睡过的那一侧床上。
枕头上已经没有了她的味道，只有冰冷的空气。
手机突然推送了一条“去年今”的动态。
视频里，江眠端着蛋糕，笑眼弯弯地给他过生。
她对着蜡烛许愿：“希望明年，有两个爱你的顾太太。”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那是暗示想要个女儿。
顾臣看着屏幕，胃部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
痛得他满头冷汗。
但他没有吃药。
他死死按着胃，任由那种绞痛侵蚀神经。
痛一点好。
痛一点，心里的罪恶感，似乎就能少一点。
但也只是似乎。
那个诅咒，终究是应验了。
没有两个顾太太了。
一个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