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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拿着铁锤的大师手一抖,钉子“哐当”一声滑落,擦着棺材盖掉在地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条透光的缝隙。
爷爷!爷爷看出不对劲了!
刘桂桂吓得脸都白了,一身肥肉抖个不停。
她挤出个笑脸迎上去:“顾老,您这是怎么了?吉时快过了……”
“再不钉,冲撞了顾少爷可不好……”
“滚开!”
顾震山一把推开刘桂桂,力气大得吓人。
他几步走到棺材前,手指哆嗦着指向地面。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上竟是一滩暗红的血。
那血正顺着棺材底的缝隙,一滴一滴往外渗,在黑地砖上格外扎眼。
“这就是你们说的磕头?!”
“这就是你们说的自愿?!”
顾震山气得双眼通红,吼声在灵堂里回荡。
“磕头能磕出这么多血?”
“这分明是里面的人在求救,在流血!”
“把棺材给我打开!立刻!马上!”
管家一挥手,身后十几个黑衣保镖一拥而上。
“不行啊!顾老!开不得啊!”
那大师见了,跟疯了似的扑到棺材盖上,张开双臂拼命护住。
“这女娃八字极阴,现在怨气最重!”
“一旦见光,肯定要变成厉鬼索命!”
“到时候顾少爷魂魄不宁,您全家都得死绝!”
“啪!”
顾震山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那大师原地转了两圈。
“放你娘的狗屁!”
“我顾震山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
“我不怕鬼,就怕有些人心里有鬼!”
“给我砸!出了事我担着!”
保镖们不再犹豫,一把揪住大师的领子,把他丢了出去。
陈立明想溜,被管家一脚踹在膝盖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叫起来。
“开棺!”
“轰隆——”
四名保镖合力推开了沉重的楠木棺盖。
刺眼的灯光照进来,我疼得睁不开眼。
但我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晕,拼命伸出沾满血的手,抓住了棺材边沿。
我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喉咙里呼哧作响。
顾震山冲到棺材边,低头看进来的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躺在红绸上,满脸是血,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嘴里还塞着一块腥臭的破布。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顾震山老泪纵横,哆嗦着伸出手,帮我扯掉嘴里的破布。
破布一拿开,我便呕不止,喉咙辣地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我必须让他认出我!
我顾不上擦嘴角的脏东西,一把抓住顾震山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爷爷,你看啊!看我的脸!看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震。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突然瞳孔一缩。
“像……太像了……”
他喃喃自语,手抚上我的眉骨。
“这眉眼,这鼻子……怎么跟淑芬年轻时一模一样……”
淑芬,是我已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