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转账提示音清脆响起。
金额:¥ 8,888
备注:夜宵折现。
鹿屿:“……”
隔了这么多天才回应。
你主动撩我,就别怪我放大招了!
鹿屿没有立刻收款,而是打字:「小叔这是额外补贴?」
裴烬深看到这个称呼,两眼一黑,回复得很快:
「算是。」
鹿屿这才点了收款:
「宵夜不错,就是缺个陪吃的。」
裴烬深发来一个句号。
就一个标点。
鹿屿笑出声。
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微微蹙眉,觉得她这些小把戏幼稚又可笑。
但眼底深处,难保没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笑什么?」他又发来一条。
鹿屿微怔。
他怎么知道她在笑?
「小叔在我办公室装摄像头了?」她半开玩笑地问。
「猜的。」
「小叔猜错了,我只是在欣慰。遇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老板,我一定肝脑涂地。」
裴烬深觉得鹿屿有一种技能,能够娴熟地在“小叔”和“老板”两个称呼之间随意切换。
「我不要你的命。」
鹿屿想了想,裴烬深今天这是怎么了?
佛珠忘带了!
话这么多!
她半真半假地回复:「那小叔想要什么?手艺?时间?或者……别的?」
这话问得危险,像在试探边界。
裴烬深的回复又是长久的停顿。
久到鹿屿以为他不会再回,准备收起手机继续工作时,屏幕亮了。
「先欠着。」
鹿屿对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CBD的灯光如倾倒的星河,照片一角,隐约能看见玻璃上映出的她的侧影。
【叮!】
又是一笔转账。
这次是5200元。
备注:回家。现在。
鹿屿盯着那个数字。
520,中文谐音“我爱你”,十倍的520。
「小叔,这数字太暧昧了。」她故意点破。
「你想多了。只是凑个整。」
「凑整不该是5000吗?」
裴烬深盯着那行字,眸光沉了沉。
「话多。」
鹿屿秒回:
「那您飞回来,教我闭嘴呀~」
裴烬深放下手机,破天荒地接了方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鹿屿开着车,一路想着事。
车刚过国贸桥,忽然想起了他说的那句「只是凑个整。」
8888。
5200。
她在心里加了一下。
14088。
她念叨着这个数字,笑了。
“要死了吧吧”。
这谐音,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游戏入局,六不净!
要死也要死在她床上!
而远在香港的酒店套房里,裴烬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捻着佛珠,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色。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鹿屿最后那句“您飞回来,教我闭嘴呀~”。
他点开相册,翻到那张她发来的照片。
他放大,再放大,仔细看那一抹倒影。
然后保存,加密。
窗玻璃上,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温润如玉。
小狐狸自以为在放饵。
她不知道,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鹿屿回到公寓,姜瑜今天回父母家了。
玄关处有她的信件。
随手拆开,是来自银行的正式通知函。
外公外婆在江南住的老宅,因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即将被拍卖。
这老宅,说起来有些渊源。
是谢宗明和鹿婉仪几年前给外公外婆买的,说是感谢他们把鹿屿培养得那么优秀。
外公外婆把自己的房子卖掉拿出所有积蓄来付了首付,将老宅写在鹿屿名下。
谢氏夫妇又不拿尾款,只是答应由他们来还贷。
鹿屿都气笑了。
鹿婉仪真是狠心又凉薄。
上不管父母,下不管女儿。
这是要拿老人来要挟她。
燥的京城忽然下起了秋雨。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户,也敲打在鹿屿的心上。
她拨打鹿婉仪的电话,才发现已经被她拉黑。
不用想,谢宗明只会做得更绝。
第二天,鹿屿开车去了谢家别墅。
阿姨给她开了门,“小姐,他们在二楼。”
又小声对鹿屿道:“二小姐亏了八百万,小姐你别触他们的霉头。”
鹿屿拿着银行通知想去问个明白,里面传来谢知瑶的声音。
“爸,妈,姐姐好像很在意那套老房子呢。”
“在意什么?一个破房子而已!”谢宗明的声音满是不耐烦。
“她那个死鬼外祖父,黄土都盖到脖子了,还装文化人附庸风雅,住什么老宅!房子里没有值钱东西,尽是些占地方的破烂!”
“就是,”鹿婉仪附和道,“她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多房产什么?朱总家大业大,看不上那个破房子。”
鹿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
彻骨的寒意。
他们轻描淡写地,就要夺走她与这世间最后一点温情联系的。
这还不够。
只听谢宗明哈哈一乐:“瑶瑶,这次亏了,下次可得擦亮眼睛,少亏点。”
鹿屿闭了闭眼。
她推开门。
谢知瑶依偎在鹿婉仪身边,谢宗明跷着二郎腿看手机。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抬头,表情各异。
谢知瑶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鹿婉仪皱了皱眉,谢宗明则直接沉下脸。
“姐姐,你来了?”
鹿屿不打招呼,只是把信件放在书桌上:“江南老宅的贷款,是怎么回事?”
鹿婉仪站起身,走到鹿屿面前:“鹿屿,不是爸妈不帮你,实在是最近情况特殊。瑶瑶亏了点钱,公司又在扩产,处处都要用钱。”
听她的语气,仿佛断绝关系的事本不存在。
鹿屿反问:“贷款一个月才多少钱?”
谢宗明猛地一拍桌子,“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不是连裴烬深都攀上了吗?去找他要啊!”
终于说到正题了。
“姐姐,”谢知瑶适时开口,语气满是“关切”。
“其实爸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和峥哥哥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以后总得有个依靠。”
“裴小叔那样的人物,你又攀不上。”
鹿屿冷眼扫过去。
“我攀不攀得上,你怎么知道?”
“你趴他床底下偷听了?”
“还是怕我辈分压你一头?”
“姐姐,谁都知道裴小叔……”若是有心,这次出差肯定会带上她了。
鹿屿冷笑一声:“茶味太浓,熏着我了。”
谢宗明抄起一本书砸过来:“抓不住裴峥是你自己没本事,自毁前程是你蠢!”
鹿屿偏头躲过。
“瑶瑶说得对。”鹿婉仪接话:“鹿屿,妈跟你说实话,裴峥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但妈给你找了更好的出路。”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鹿屿。
鹿屿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