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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码头,彤云万里。

陈玉璋自那夜乱斗后,便一直被严文诚拘在船舱内,说是拘,倒也是丈夫温言软语伺候着。

她压着坏脾气捱到今才出了船舱,出来之后便一直站在甲板上眺望。

兰蕊看江风寒冷,劝陈玉璋回去,陈玉璋却想起了江月,她看着严文诚去东侧裴大人船舱那里,眉心微皱问道:“裴大人那问过了吗?”

前两,严文诚告诉她,这几他在船上陪的贵客正是裴度。

兰蕊顺着看,道:“前几姑爷便派人问过了,那边道没有什么丫鬟走错路。”她哀叹一句,心里隐隐有些酸涩。

那一夜乱斗后,她们核查人数才发现江月不在,陈玉璋忙派了人去严玉贞那里问,她那也没有。

陈玉璋又请了严文诚去找,甚至去了她们一直没敢靠近的东侧船舱问,也没发现江月。

难道江月真的被歹人了投入江中?陈玉璋还在疑虑时,严玉贞也派人去找了找。

同样没有发现,陈玉璋死了心,默认江月死去了。

她站在这瑟瑟江风里,有些伤感,忽地瞥见一个带帷帽的女子从东侧船舱里出来。

那女子带着白色帷帽,穿着黛色裙身量纤纤,身侧有个小丫头跟着,她们两人跟在两个男子后面,身侧围了一些仆妇,一行人先下了船,又不停歇上了另外的船。

那船比她们乘的这艘更华美,虽然小些,但是甲板上的奴仆有许多,个个翘首以盼。

陈玉璋平时是不注意这些闲事的,实在是这几被拘在船舱被闷坏了,她饶有兴致盯着这些人跟蚂蚁一样忙忙碌碌。

她看那个戴帷帽的女子,进了裴大人一层的船舱便不再出来,陈玉璋蹙眉想,她走路像江月。

等严文诚辞别裴度,来找自己妻子时,已经是傍晚,两人吃开始对账。

陈玉璋问:“裴大人身边的那个女子是谁?”

严文诚纳闷:“什么女子?”

陈玉璋才细细讲了下午见闻,但没有说那女子像江月,严文诚砰地站起来:“你说,那女子可能是裴大人的人?”

这话一出,陈玉璋便知道没什么能问他的了。

严文诚正一脸讶然,不怪他激动,实在是裴度这人事业心极重,身边一直没什么女子,又加上他内心一直把他当做话本里没有七情六欲的绝世高手来看。

现在陈玉璋和他说这个,他心里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这就像……窥到一个大家都称赞的君子去偷香窃玉。

不对,严文诚觉得自己找的这个比喻不太好,他再想,应该是话本里断情绝爱的师尊突然带了女子回宗派,他便是那门派弟子。

对,就是这感觉。

陈玉璋斜他一眼,看他发呆便暗骂裴度不是你上峰?怎么还不如她知道的多。

这副神情落在严文诚便变了意味,他摸了下鼻子,顺势缠过去,手不停捏着陈玉璋顺滑润白的手指,嘴巴咂巴着,然后颇为古怪的笑起来。

陈玉璋被他摸的有些发麻,再听到他这古怪的笑,心里头一次对严文诚有了一点发怵的感觉,她颇为谨慎地离他远了点。

严文诚也不在意,又缠上去,他继续想,怪不得这两裴度让他严管船舱,也怪不得今上了谢家船。

原是为了这美人,名满天下位高权重的裴大人归结底也不过是男人嘛,他再度怪笑。

陈玉璋听到他这桀桀桀的怪笑,心里有些发毛的想,明真的得让小厨房做些安神宁气的汤来。

裴度却不知自己被严文诚误会的事,他委实很忙,先见了谢家大房,也就是他的亲舅舅谢荃。

谢荃四十有五,他和谢婉是一母同胞,因为出生太早,那时谢恪还没当官,也就没注重对他的教育,才学实在一般,谢恪便让他继承了谢家生意。

而延续谢家官运的是谢家二房谢隽,他是谢恪的宋姨娘所生,从小点了扬州最好的启蒙先生教着,长大后二十出头便考中了进士,如今是个清流言官。

而谢家三房只出了一个女儿,虽然是姨娘所生,但是这姨娘家里十分争气,父母兄弟都在军中,故而谢恪对她十分宠爱,二人女儿也嫁给严家。

她运气十分好,嫁到严家后,生下了一儿一女,便是严文诚和严玉贞,自己丈夫官场又十分顺利,再后来,经谢恪牵线,严文诚又转回来给裴度做事。

裴度虚扶一把谢荃,谢荃虽然人到中年,却保养的很好,穿着一身深色直裰十分清雅。

他道谢家如今还做盐业,但是比重很少,裴度作为巡察御史前来,对现在的谢家没什么影响。

这些裴度都知道,两人又闲聊几句,谢荃看他面中有疲惫之色便道先休息。

送完谢荃,裴度却不回去,他看着谢荃的背影,想起母亲。

幼年他贪玩,曾躲在树下听到母亲和贴身婢女道:“我知道这里许多人恨我,说我一个小官之女竟嫁给了裴家,她们瞧不起我,却未想我也瞧不起她们。”

他只听到这句便被婢女发现,母亲忙抱了她下来,他很想张嘴问,娘,她们瞧不起你什么,你又瞧不起她们什么。

他没问出口,娘不喜欢他提外祖家。

再后来,他去皇宫和皇子们一起受教时便明白了母亲所说的“她们瞧不起我”。

出身好的女子瞧不起那出身差的,关起门一家里,嫡出的瞧不起庶出的。

而他和皇子相处道理也是这样,太子和其他皇子表面上和乐融融,但是私底下,除去尊贵的太子之外,其他皇子间也是那样互相瞧不起。

不过他一来,几个皇子便一起有了优越感。

他们首当其冲的先瞧不起裴度,当然这种恶意更隐晦,毕竟他们是尊贵的皇子,不能失了身份气度。

如今来到扬州,他又明白母亲那句“我也瞧不起她们”,扬州繁华不输京都,那些京城小姐以为母亲是上不了台面的商家女,而锦衣玉食不输京城贵女的母亲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裴度想着突然笑出来,其实男子和女子从来都一样,只要有了虚荣炫耀憎恨,都是那般可笑。

他的笑带着一丝嗤意,慢慢散入缥缈的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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