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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叶菁菁回房换了件藏青长裙,坐在庭院中一夜未眠。
周宴辞打着哈欠从卧房走出时,被她吓了一跳。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他走到叶菁菁对面坐下:“梦竹说要去广安寺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儿祈福,你对那里熟悉,今天就由你来带路。”
叶菁菁心里一阵刺痛,广安寺是她和周宴辞定情之地。
那天,他在月老祠前的姻缘树上挂上了三千条红绳,跪地发誓。
“菁菁,我爱你,一辈子不够,我要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可是他所说的生生世世却这样短……
“好。”叶菁菁抬眸看他,眼神里再无半分爱意:“但回来之后,你便要签下和离书。”
周宴辞只当她还在生气,没有理会:“你去换件衣服,瞧你这一身,哪有半分将军夫人的样子?”
说话间,姜梦竹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整个人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
明明年龄只差五岁,但叶菁菁与她站在一起,却像是两个辈分的人。
叶菁菁垂眸看了眼自己藏青的裙摆,撑起一旁的油纸伞,率先走出屋子:“不过就是带个路,用不着。”
曾经她为了周宴辞的喜好,百般迁就,可如今最后这段时间,她只想做好自己。
广安寺是整个京都最大的寺庙,门前有九百九十九节台阶,却也阻挡不住香客们的热情。
一路上,叶菁菁都不曾收起那把油纸伞。
周宴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叶菁菁好似很喜欢来这里,轻车熟路,爬了这么久的台阶,竟连呼吸都不曾变过。
反倒是姜梦竹一脸的汗,走两步就要歇息。
果然,还是姜梦竹更惹人怜一点。
她虚弱地靠在周宴辞的怀中,期期艾艾:“宴辞哥哥,姐姐好像一点也不怕热,你能不能同她说一声,把伞让给我?”
太阳晒得人心中烦闷,周宴辞瞥了一眼叶菁菁平静的模样,又看了看姜梦竹满是汗珠的脸,毫不犹豫地将伞从叶菁菁手中抢了过来。
没有伞的遮挡,阳光照在叶菁菁身上,灼烧灵魂的痛楚骤然袭来。
“周宴辞!”叶菁菁扶住栏杆,神色痛苦:“把伞还我!”
她伸手就想要去夺回油纸伞,却被周宴辞拦了下来。
他神色不耐:“不过就是一把伞而已,你也要与梦竹争?大度些,让给她就是了。”
叶菁菁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千万炽热的针同时刺入体内,全身都疼得厉害。
她强撑着身子,直直看着周宴辞:“是不是姜梦竹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她?”
从未见过她这般疾言厉色的墨阳,好像他只要点头称是,她就要与他断个一二净。
周宴辞怔了怔,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梦竹月事虚弱,又晒了这么久,借你把伞又怎么了?你就非要这么针对她吗?”
他像是气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庙里走。
姜梦竹见他离开,撑着伞假惺惺的凑到叶菁菁身边,小心地扶住她,眼中却露出凶狠。
“姐姐,你的命可真大啊!我都安排人去你了,你怎么还能跑回来?”
叶菁菁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难道那伙马贼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这一切都是姜梦竹预谋好的?
可是为什么?姜梦竹为何要如此对她?
叶菁菁紧紧抓住姜梦竹的手腕:“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
“要怪就只怪你挡了我的路,姐姐,周宴辞已是我能抓住的最好的男人,你都给了我那么多了,就再行行好,把将军夫人这个位置也让给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姜梦竹猛地一推。
叶菁菁下意识地往后仰去,滚下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菁菁!”
耳畔传来周宴辞撕心裂肺的喊声。
叶菁菁恍惚间看了一眼,只见周宴辞丢下手中的油纸伞,焦急地冲下 台阶。
这一幕让叶菁菁忽然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