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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驾崩,传位幼孙。
封我这个三岁半的团子做了护国大长公主。
新帝选秀,有个秀女在殿前大放异彩,张口就是“明月几时有”,闭口就是“水泥玻璃”。
满朝文武惊为天人,视她为天降神女。
只有我看着她头顶的弹幕冷笑:【女主就是牛,这些诗词发明都是她的金手指!】
放屁!那是我上辈子当开国女帝时写着玩的!
我小手一挥:“来人,把这个欺世盗名的骗子给我叉出去!”
……
“叉出去?”
赵恒弯下腰,捏了捏我的脸颊。
“皇姑乖,这是朕新封的林才人,是有大才情的女子,不是骗子。皇姑还在喝,听不懂这些诗词歌赋很正常。”
我指着殿下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手臂颤抖。
“什么大才情!那首‘明月几时有’,分明是……”
“分明是臣妾梦中所得。”
林才人盈盈一拜,打断了我的话。
她抬起头,眼神自上而下。
她头顶的弹幕滚动:
【哈哈哈,这小屁孩急了!土著懂什么,这可是苏轼大大的词,在这个架空朝代就是降维打击!】
【主播稳住,皇帝的眼神已经拉丝了,快趁热打铁再来一首!】
林才人眼波流转,叹了口气。
“皇上,既然长公主不信,那臣妾便再作一首,以证清白。”
她清了清嗓子,昂首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满朝文武哗然,几个老学究胡子乱颤,直呼“文曲星下凡”。
赵恒抚掌大笑。
“好!好气魄!此诗只应天上有,爱妃果然是上天赐予大魏的珍宝!”
“这是《将进酒》。”
我看着他们。
“但这首诗,应该还有下半句才对。”
林才人一愣,下意识张口。
我抢在她前面,语速极快。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怎么,林才人梦里的那位仙人,没告诉你‘陈王昔时宴平乐’里的陈王是谁吗?”
林才人僵住。
“这……陈王自然是……古籍中记载的一位贤王。”
“放屁!翻遍大魏史书前五百年,封号为‘陈’的只有前朝那个猪出身的陈狗蛋。”
我冷笑。
“但他是个文盲,连酒都不会喝,只会喝泔水!”
大殿死寂。
弹幕瞬间炸了:
【?这小孩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剧情不对啊,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李白?】
【主播快圆回来啊!】
林才人额头渗出冷汗。
“或许……或许是年代久远,史书遗漏……”
“不用找史书了。”
我走到大殿一侧那雕龙画凤的柱子前,费力地拍了拍。
“这首诗,刻在太祖皇帝的陵墓背面。”
“那是她当年喝醉了酒,觉得这诗写得太狂,不符合她千古一帝的人设,就随手涂在了墓碑背面,还特意用了一块镇龙石压着。”
我转过头,盯着林才人。
“你说你是梦中所得,难道你梦里去挖了太祖的坟?”
林才人身子一晃。
赵恒脸上的笑容凝固。
“皇姑休要胡言!”
赵恒沉下脸。
“太祖陵墓机关重重,皇姑年幼,怎么可能知道墓碑背面刻了什么?定是宫人讲故事哄你睡觉时乱说的。”
他看向林才人。
“爱妃受惊了,皇姑尚小,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朕信你,这定是你与太祖神交已久,心有灵犀。”
我看着这两人。
“来人,送长公主回宫休息。”
赵恒摆了摆手。
“以后没事别让皇姑乱跑,惊扰了才人作诗的雅兴。”
我被两个宫女架着胳膊请了出去。
临出门前,我回头。
林才人依偎在赵恒怀里,冲我勾了勾嘴角。
弹幕飞速刷过:
【吓死我了,还好皇帝是个恋爱脑。】
【这小屁孩有点邪门,主播以后离她远点。】
【怕什么,女主还有水泥玻璃没拿出来呢,分分钟教土著做人!】
我摸了摸刚才拍过的那柱子。
那下面埋着我亲手布下的“镇龙石”,此刻正微微发热。
赵恒,这笔账,祖宗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