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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体检风波后,妈妈似乎尝到了甜头。
她不再满足于我考年级第一,目标指向奥赛金牌。
甚至还想让我保送清华,获诺贝尔奖……
“朵朵啊,妈妈看你最近做题速度还是不够快。”
“是不是心里还有杂念?”
那天晚上,妈妈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
APP界面上,“情感模块”那一栏还亮着微弱的光。
“亲情这种东西,太牵绊人了!”
“那些大科学家,哪个不是六亲不认,专心科研的?”
她自言自语,手指悬在“情感剥离”的选项上。
“为了你的前途,妈妈愿意做这个恶人。”
她不再犹豫,重重按下了确定。
“正在卸载‘情感模块’……进度100%。”
那一瞬间,我大脑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某种温热的东西似乎被抽离了。
一周后,最疼爱我的去世了。
灵堂里挂满了白幡,哀乐低回。
爸爸跪在灵柩前,脊背塌着,呜咽不止。
只有我穿着黑色的校服,直挺挺地站在角落里。
手里捧着本《牛津高阶词典》,嘴里念念有词。
亲戚们的指指点点像水一样涌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她平时最疼她了,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还在背单词?真是读书读傻了,冷血动物!”
“养这样的孩子有什么用?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了!”
妈妈听到这些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走过来,夺走我手里的书,小声和我嘀咕。
“朵朵别背了,快去给磕头,大家都在看呢!”
“等一会,妈妈偷偷带你回房间复习……”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死亡是碳基生物体内细胞停止代谢的必然终点。”
“哭泣不能逆转生理死亡过程,反而会消耗大量的热量。”
“有这时间哭丧,不如多算两道题,为人类科技进步做贡献。”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破了寂静。
爸爸满脸泪痕,颤抖着手站在我面前。
那一巴掌极重,我的眼镜被打飞,碎了一地。
“你个畜生!那可是你!”
爸爸咆哮着,眼里充满了失望和震惊。
我转过头,感受着脸颊上辣的触感。
没有疼痛,没有羞耻,更没有悲伤。
我的大脑里迅速建立起物理模型,并算出了结论。
“受力面积约20平方厘米,瞬时压强约为30千帕。”
我捡起地上的眼镜,机械地戴好。
“据动量定理推算,您的手掌挥动速度约为15米每秒。”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了半天。
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妈终于慌了。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她心头。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想要撤回之前的作。
“朵朵,我是妈妈啊!你连妈妈也不认了吗?”
她在APP里疯狂点击“恢复亲情”的按钮。
可是屏幕上只弹出一个灰色对话框。
“错误!该模块已执行永久删除作,无法恢复!”
“数据已清空!”
妈妈一屁股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