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感觉身体一轻,所有的疼痛在一瞬间消失了。
我终于不用再装作看得见,不用再装作贪婪,不用再忍受这无边的黑暗了。
我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片枯叶,摔进了满是泥泞的雨水里。
真好啊。
顾宴舟。
这双眼睛,我送你了。
但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顾宴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在我倒下后嫌恶地走开。
相反,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硬了一瞬,随后疯了一样冲进泥水里,一把将我捞了起来。
“沈以此!沈以此!”
他拍打着我的脸,手劲大得让我即使已经脱离了身体,仿佛都能感到幻痛。
“别装死!你不是要钱吗?你只要醒过来,我给你钱,一百万,一千万,我都给你!”
雨水冲刷着我的脸,也冲刷着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幕。
真稀奇啊。
活着的时候,我求他看我一眼,他都觉得脏。
现在我死了,一具满身泥泞的尸体,他倒是当成宝贝一样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温。
顾宴舟的手开始颤抖,那种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连带着那把昂贵的黑伞都被他扔在了一边。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冲着赶来的助理嘶吼,声音破裂得像个破风箱。
就在这时,他似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我刚才死死闭着的眼睛,此刻因为肌肉松弛,微微裂开了一条缝。
那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塌陷的眼皮,和因为长期没有眼球支撑而显得格外恐怖的深坑。
顾宴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呼吸骤停。
他颤抖着手,伸向我的眼皮。
“沈以此……你的眼睛呢?”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问空气。
“你平时戴墨镜……不是为了装酷吗?不是为了遮掩你那双贪婪的眼睛吗?”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层塌陷的皮肤。
那一瞬间,触感告诉了他残忍的真相——那下面,是空的。
“啊——!!!”
顾宴舟猛地缩回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我那张惨白凹陷的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泥水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婉说你只是近视……林婉说你是因为心虚才戴墨镜……”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原本属于我的,清澈明亮的,此刻正长在他眼眶里的眼睛。
剧烈的恐惧和恶心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跪在地上,对着我的尸体,开始剧烈地呕。
不是嫌弃,而是生理性的、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的排斥反应。
我就飘在他头顶,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你看,顾宴舟。
真相总是这么丑陋。
你视若珍宝的光明,是从我血肉淋漓的眼眶里挖出来的。
你引以为傲的视力,是踩着我的尸体换来的。
这时候,林婉撑着伞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宴舟哥哥,怎么了?那个沈以此是不是又在装……”
“滚!!!”
顾宴舟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婉,里面滔天的恨意让林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呢?!”
顾宴舟一把揪住林婉的礼服领口,把她拽到我面前,指着我空荡荡的眼眶。
“告诉我!沈以此的眼睛哪去了?!”
林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她卖了吧……对!她那么爱钱,肯定是卖了换钱赌博了!”
“啪!”
顾宴舟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婉脸上,打得她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卖了?卖给谁了?!”
顾宴舟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含着血。
“是不是……卖给我了?”
6
我被送到了医院。
当然,是尸体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顾宴舟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木然地站在急救室门口。
他全身上下都是泥水和我的血,那个身价千亿的顾总,此刻像个流浪汉。
“谁是家属?”医生拿着死亡证明出来,“死者身体多处器官衰竭,还有严重的陈旧性外伤,加上淋雨导致的高烧和失温……她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顾宴舟僵硬地转过头:“陈旧性外伤……是什么?”
医生翻了翻病历,叹了口气。
“死者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几处骨折愈合的痕迹,看样子是长期劳累或者受虐待留下的。最严重的是她的眼部手术痕迹。”
医生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在五年前做了双眼角膜摘除手术。而且……看伤口的愈合情况,术后没有得到好的休养,导致眼眶内部多次感染。”
“五年前……”
顾宴舟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重重地靠在墙上。
五年前,正是他车祸失明,急需眼角膜移植的时候。
那时候,顾家倒台,墙倒众人推,本没有医生愿意给他做手术,更没有合适的眼角膜源。
只有“林婉”陪在他身边,告诉他:“宴舟哥哥,我找到了捐赠者,你很快就能看见了。”
手术那天,他被推进手术室。
醒来后,他看见的第一眼,就是林婉那张温柔的脸。
林婉说:“那个捐赠者是个绝症病人,已经去世了。”
他信了。
他把林婉当成救赎,当成生命里的光。
而那个真正的“光”,那个叫沈以此的女人,却在他复明的那一天,背上了“卷款潜逃”的骂名,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顾宴舟猛地冲进医生办公室,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
“给我查!查五年前顾宴舟的眼角膜移植手术!供体是谁!到底是谁!”
医生被他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调出了当年的档案。
因为是私密手术,档案被封存了很久。
但顾宴舟发了疯一样动用了所有关系,十分钟后,那份尘封的档案摆在了他面前。
【供体姓名:沈以此。】
【关系:自愿捐赠。】
【备注:供体要求匿名,且放弃术后所有抗排异治疗,将药物留给受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狠狠进顾宴舟的心脏,再用力搅烂。
“呕——”
顾宴舟看着那份档案,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次,他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手术恢复期,因为药物紧缺,他总是很难受。
那时候,有一个“护工”每天守着他,给他换药,给他擦身,给他讲笑话。
那个护工的声音很哑,手很粗糙,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那时候脾气暴躁,经常骂那个护工笨手笨脚。
甚至有一次,他因为眼睛疼,一挥手打翻了护工递来的热粥。
滚烫的粥泼在那个护工的手上,他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护工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因为那是刚刚做完摘除手术、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沈以此啊!
她把所有的进口消炎药都给了他,自己只能硬生生扛着眼球摘除后的剧痛和感染风险,还要照顾脾气暴躁的他。
而他呢?
他在复明后,指着那个满手烫伤疤痕的沈以此,骂她贪慕虚荣,骂她不配碰他。
“啊啊啊啊啊!!!!”
顾宴舟抱着那份档案,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跪了下来。
他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直到额头血肉模糊。
“我了他……我了她……”
“我用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去死……”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痛哭流涕,看着他悔恨欲绝。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脑海里回荡:
【检测到男主悔恨值突破100%,虐心值爆表。宿主任务评级:S+。】
可是顾宴舟。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都轻贱。
你现在哭给谁看呢?
那个会心疼你磕破一点皮的沈以此,已经被你亲手死了啊。
7
顾宴舟像个疯子一样,冲去了我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他似乎想要寻找一点点我还活着的痕迹,或者说,寻找一点点能够减轻他罪孽的借口。
可是没有。
那个屋子里,除了霉味,就是穷酸味。
他打开那个掉漆的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那是他曾经扔掉不要的地摊货,被我捡回来缝缝补补穿了好几年。
他拉开抽屉,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赃款”,没有珠宝首饰。
只有一叠厚厚的、泛黄的单据。
顾宴舟颤抖着手拿起来。
【XX医院缴费单:顾宴舟术后修复液,5000元。】
【当铺收据:玉镯典当,换取现金3万元(用于顾宴舟急诊)。】
【卖血凭证:沈以此,400cc,换取营养品……】
每一张单据,都是我用命换他在顾家倒台那几年的苟延残喘。
而在这些单据的最下面,压着一个老旧的录音笔。
那是系统留下的“惩罚道具”,也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顾宴舟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了我虚弱却平静的声音。
那是手术前一天录的。
“系统,只要我把眼角膜给他,并且让他恨我,他就能重新站起来,拿回属于顾家的一切,是吗?”
系统的机械音回答:【是的。但他会恨你入骨,你会遭受非人的折磨,并且不得善终。】
我的声音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解脱。
“没关系啊。”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做瞎子呢?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顾总,而不是在这个出租屋里因为没钱买药而发脾气的小可怜。”
“只要他能好,被他恨……也没什么的。”
“就是有点可惜,以后再也看不见他穿西装的样子了。”
“系统,开始吧。把我的眼睛……给他。”
录音戛然而止。
出租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顾宴舟握着那只录音笔,整个人像是被定格成了一座石像。
过了许久,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那是我的眼睛在流泪。
“沈以此……”
他把录音笔紧紧贴在心口,整个人蜷缩在发霉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让我恨你……你做到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更恨我自己!我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他想起昨晚。
他让瞎了眼的我,去满是荆棘的玫瑰园里找一只耳环。
他骂我是狗,骂我。
他亲眼看着我在泥水里爬行,看着我为了他的一句威胁,连命都不要。
那时候的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顾宴舟,这双眼睛好用吗?你看得清我现在的狼狈吗?
顾宴舟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脸颊肿胀,嘴角流血,他依然没有停。
“我错了……以此,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你骂我打我都可以,求求你回来……”
“把眼睛拿回去……我不要了……我把眼睛还给你……”
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可是那个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没关系”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8
林婉被抓来了。
是被顾宴舟的保镖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进来的。
此时的顾宴舟,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穿着那件沾满我血迹的衬衫,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他坐在我的灵堂前。
灵堂设在顾家最大的别墅里,极尽奢华,却只有中间那张黑白照片是真实的。
那是他从我的旧证件上抠下来的照片,照片里的我,还没有瞎,笑得眉眼弯弯。
“宴舟哥哥……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
林婉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想陪在你身边……是沈以此自己要走的,也是她自己要捐的,跟我没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
顾宴舟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
那是他特意找来的,当年给我做眼球摘除手术的同款。
“林婉,这五年,你顶着‘我的光’这个名头,享受了顾家少所有的待遇。”
“你弹着沈以此教你的《致爱丽丝》,戴着沈以此当掉又赎回来的镯子,花着沈以此卖血换来的钱。”
顾宴舟一步步走到林婉面前,刀尖轻轻划过她的眼皮。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眼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功劳,那不如……你也尝尝被挖眼的滋味?”
林婉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后退。
“不!不要!宴舟哥哥你疯了!这是犯法的!”
“犯法?”
顾宴舟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以此为了我,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强行摘除眼球,那时候你怎么没说是犯法的?”
“她在宴会上被你绊倒,满身玻璃渣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残忍?”
“林婉,你不配拥有光明。”
顾宴舟手起刀落。
并没有真的挖眼,那是给沈以此的“待遇”,林婉这种脏东西不配。
但他挑断了林婉的手筋。
“这双手,推过以此,打过以此,还在钢琴上假装过以此。”
“既然这样,那就废了吧。”
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顾宴舟冷漠地扔掉手术刀,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林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把她扔进疯人院。”
“告诉医生,我要她活着。清醒地、痛苦地活着,每天给她放沈以此的录音,让她知道,她到底欠了谁的命。”
处理完林婉,顾宴舟转过身,重新跪在我的灵位前。
他伸手抚摸着那张照片,指尖颤抖而温柔。
“以此,坏人我帮你处理了。”
“你能不能……稍微消一点气?”
“哪怕今晚……来梦里骂我一句也好。”
可是那天晚上,他依然没有梦到我。
因为我已经彻底脱离了这个世界。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9
顾宴舟疯了。
这是整个苏城都知道的事情。
顾氏集团如中天,但那位顾总却活得像个鬼。
他不敢照镜子。
因为每次照镜子,他都能在镜子里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是沈以此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时刻在控诉着他的罪行。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我在暴雨夜跪在泥里找耳环的样子,就是我满脸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
“顾总,两清了。”
这句话成了他的梦魇。
为了“赎罪”,他开始疯狂地做慈善。
他成立了“以此基金”,专门救助眼疾患者和盲人。
他甚至亲自去体验盲人的生活。
他戴上眼罩,拿着导盲杖,在家里跌跌撞撞地走。
撞到桌角,疼得钻心。
倒水烫到手,起一排水泡。
每受一次伤,他都会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容。
“原来……这么疼啊。”
“以此当年……就是这么疼着给我做饭的吗?”
“我那时候还骂她做的饭难吃……我还嫌弃她动作慢……”
顾宴舟蜷缩在角落里,抱着我的旧衣服,哭得像个被遗弃的疯子。
他终于体会到了我这五年过的子。
黑暗,无助,还要承受爱人的羞辱和折磨。
“以此……我好疼……”
“心好疼……眼睛也好疼……”
“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把眼睛还给你……你别不要我……”
可是,无论他怎么哭求,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胃出血、严重失眠、精神衰弱。
医生说,他这是在慢性自。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觉得,这种痛苦是他唯一能感觉到我和他还有联系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他去了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海边。
那里是我们小时候约定要结婚的地方。
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礁石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眼神空洞又绝望。
“系统……”
他突然开口,对着虚空说话。
“我知道你在。”
“以此录音里提过你。”
“既然你能拿走她的眼睛给我,那你能不能……把我的命拿走,换她回来?”
虚空中一片死寂。
没有系统回应他。
奇迹之所以叫奇迹,就是因为它不会发生第二次。
顾宴舟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海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不,是倒映出的那双眼睛。
“以此,这双眼睛看了太多脏东西,看了太多我不该看的。”
“它不配长在我身上。”
“我还给你。”
10
顾宴舟死在了手术台上。
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立下遗嘱,将所有的财产都捐给盲人慈善机构。
然后,他强行要求医生,将他的眼角膜摘除。
“顾总,您的身体状况本承受不了这种手术!而且摘除后您会……”
“摘掉。”
顾宴舟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不是我的眼睛。”
“我偷了她的光看了这么久的世界,该还给她了。”
“我要带着这双眼睛,净净地去地下找她。”
医生拗不过他,只能含泪进行了手术。
手术刀划开眼球的那一刻,顾宴舟没有打麻药。
剧痛袭来。
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在那剧痛中,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沈以此。
那个傻姑娘,是不是也这么疼?
是不是也在一片黑暗中,满怀期待地想着,只要他能看见就好?
“以此……”
“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做瞎子,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心电图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嘀————”
顾宴舟停止了呼吸。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我的照片。
而在他死后的世界里。
并没有什么系统,也没有什么重生。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但他嘴角却挂着一抹解脱的笑。
因为他终于把那双眼睛“还”了回去。
他终于可以在黑暗中,哪怕是下,也要去追寻那个被他弄丢的姑娘。
……
(番外·系统的记录)
【编号9527宿主沈以此任务志。】
【任务:攻略男主顾宴舟。】
【状态:已完成。】
【结局:宿主脱离世界。男主顾宴舟于宿主死后第一年,自愿摘除眼角膜,死于手术台,死因:心碎综合征引发的器官衰竭。】
【评价:这是一个原本可以圆满的故事,却因为男主的傲慢与偏见,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悲剧。他看见了光,却死了给他光的人。】
【档案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