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听懂我的意思后，陈延眼里的急切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腕，语气蛮横：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跟我们没关系？”
“你就我一个儿子，你的一切将来不都是我的？”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的钱是我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晴也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陈延身边，眼中满是贪婪的算计。
她伸手想挽住我，声音虚伪，令我恶心。
“妈，你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啊，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
“你年纪大了，手里攥着这么多钱不安全，不如交给我们保管，我们帮你，以后给你多挣点养老钱，还能好好照顾你。”
她的手刚要碰到我，就被我猛地甩开。
我迅速后退两步，站稳身子后，冷笑一声：
“照顾我？我生病需要五十万手术费，你们却拿一叠刮刮乐打发我，让运气治病。”
“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照顾我？现在看到我中了奖，就想起给我养老了？晚了！”
周围吃饭的客人有的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陈延脸上一片红一片白，压低声音凑近我，威胁道：
“妈，你别在这胡搅蛮缠！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无情？”
“无情？”
我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借条和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狠狠摔在他身上。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成家，中了一百万后自己一分没留，全砸在你身上。”
“去年你说要，我立刻把大半辈子省吃俭用的五十万养老钱借给你，有借条有转账凭证，你当初怎么说的？你再三保证，说只要我要用钱就立马还我！”
“现在我得了癌症要做手术，你不仅拒绝还钱，还惦记我乡下的房子，拿刮刮乐搪塞我，你配说我无情？”
证据散落在地上，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延的脸涨得通红，弯腰就想去捡，我一脚踩住。
“这五十万，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还我！否则，我就去法院你们，到时候，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分！”
陈延恼羞成怒，脸上虚伪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面色狰狞道：
“妈，你疯了？我们是你的儿子儿媳，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
“你居然要我们？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我看着他这副丑陋的嘴脸，心里对他的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没了。
“从你把那叠刮刮乐甩在我脸上，让运气刮救命钱的那一刻起，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了！”
“我的脊梁骨，早在你们一次次压榨我、利用我的时候，就被你们踩碎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餐厅门口走。
陈延和赵晴见状，立刻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拦住我。
“妈，你不能走！这钱你必须给我们！”
陈延伸手想抢我的包和手机，我死死护住，拼命挣扎。
赵晴也上来拉扯我的胳膊，长指甲剐蹭我的皮肤，生疼。
“宋慧真！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快死的老太太，留着五百万有什么用？不如给我们，将来我们还能给你送终！”
我用力甩开他们的手。
“送终？我看你们是想送我上路！”
因为用力过猛，我踉跄着撞到了一旁的桌角，身体传来一阵剧痛。
我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推开他们往外走。
陈延还想追上来，却被餐厅的服务员拦住了。
“先生，这里是公共场所，请勿喧哗闹事。”
我没有停留，快步走出餐厅，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坐在车上，我捂着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6.
第二天一早，我刚准备接受术前检查，陈延和赵晴就找来了。
赵晴提着一篮水果，脸上堆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一进门就殷切地拉住我的手：
“妈，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那样对你，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陈延像小时候那样凑上来给我捏肩：
“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发脾气。那五十万我们马上凑钱还你。”
“但是那五百万奖金，你年纪大了也不懂，不如交给我们保管，我们帮你存起来，以后给你当养老钱，保证让你安享晚年。”
我闪身躲开他们的触碰，靠在病床上。
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我想起当初求他们还我救命钱时的场景，心里毫无波澜。
“不用了，钱我自己会管，欠我的五十万，你们三天内还我就行。”
“我也不需要你们给我养老送终，也不敢！至于其他的事，我们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赵晴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你一个人在医院多孤单。”
“不如把钱交给我们，我们辞掉工作专门照顾你，多好啊。”
我冷笑一声。
“照顾我？还是照顾我的钱？”
“你们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我不需要你们照顾，也不会把钱交给你们，你们走吧。”
见软的不行，赵晴立刻变了脸，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老太太中了五百万大奖，就不认儿子儿媳了，还要我们！”
“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我们辛辛苦苦照顾她这么多年，她却这么绝情！”
陈延也跟着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对着病房门口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哭诉：
“我妈生病了，我们也想救她，可我们实在没钱。”
“现在她中了奖，不仅不体谅我们的难处，还要我们还五十万，她太冷漠了！”
病房门口一下子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现在我的，心里只剩坚定。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有人在医院闹事，还一直扰我，请你们帮我处理一下。”
陈延和赵晴没想到我会直接报警，哭嚎声戛然而止。
赵晴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宋慧真，你够狠！”
我没理他们，挂了电话后，冷冷道：
“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事，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没过多久，民警就赶到了。
我大致说了一下前因后果，民警对陈延和赵晴进行了批评教育。
警告他们别再再扰我，否则就将他们带走调查。
陈延和赵晴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我本以为他们会收敛，没想到几天后，我竟然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他们。
两人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冷血母亲中奖五百万后抛弃儿子儿媳，天理难容”。
还拿着个喇叭到处吆喝，说我冷心冷血，中了奖就嫌弃没本事的儿子。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很多人不明真相，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不少人打量着我，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们贪婪丑陋的嘴脸，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7.
为了彻底让他们消停下来，我委托了最好的律师准备。
律师听了我的遭遇后，很是同情，建议我先尽可能收集儿子儿媳不赡养我的证据。
我将这些年给陈延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那天打电话他让我自己想办法和他打电话惦记我老房子的两段通话录音，全都整理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以前的邻居李淑芬听说了我的事后，主动联系了我。
“慧真啊，你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的，陈延那孩子太不是东西了！”
“我亲眼看着你以前一天打三份工供他读书，中了奖后把钱全给了他，也知道他婚后对你不管不顾！”
“这孩子，以前小的时候看着挺老实的，婚后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
“慧真你放心，我愿意为你作证！”
我感动不已，向她连连道谢。
有了李淑芬的证词，再加上我手里的各种证据，足够证明陈延夫妻俩没有对我尽到赡养义务。
律师肯定地告诉我，我不仅能要回借出去的五十万，还能要求他们支付赡养费。
可陈延和赵晴还在继续作妖。
他们见我态度坚决，丝毫不为所动，竟然跑到我病房外开起了直播。
两人对着镜头哭诉，说我为老不尊，中了大奖就暴露了自私自利的本性，不断抹黑我的人品。
直播间里，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指责我，说我冷血无情，甚至要人肉我的信息。
我没有慌乱，而是在律师的建议与陪同下，也开启了直播进行回应。
我平静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将借条、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还有李淑芬的证词全部在直播间展示给大家看。
“我不是无缘无故不认自己唯一的儿子，是他结婚后的所作所为让我彻底失望。”
“对我不管不问就算了，就连我生病要手术费，他都拿刮刮乐打发我。”
“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养老钱，他却惦记我的老房子。”
“现在我中了奖，他也只是想霸占我的钱。这样的儿子，我不认也罢。”
直播间里的舆论瞬间反转，网友们纷纷指责陈延和赵晴既不孝顺又贪婪无度。
“这儿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母亲生病不掏钱，还想霸占奖金，简直刷新三观！”
“老太太太可怜啊，辛苦一辈子，养了个白眼狼，支持老太太儿子！”
陈延和赵晴见舆论反转，网友纷纷讨伐他们，匆匆关了直播，再也不敢在网上兴风作浪。
但他们竟然还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
他们抢先一步了我，理由是我拒不履行家庭义务，霸占巨额奖金。
我冷笑一声，这两个蠢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8.
开庭当，陈延和赵晴坐在原告席上，哭得声泪俱下。
陈延对着法官哽咽道：
“法官大人，我妈中了五百万后，就变得自私自利，不仅不把钱交给我们保管，还要求我们还她五十万。”
“我们还欠着一大笔房贷车贷，实在没有钱还给她，她就要我们，简直是要死我这个当儿子的！”
赵晴也跟着哭诉：
“我们结婚后，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婆婆，她虽然住在出租屋，但我们经常去看望她陪伴她，她缺什么东西，我们也会给她买齐。”
“可她却不知足，现在中了大奖，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还要我们掏50万。”
“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着他们颠倒黑白，心里不知道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悲哀多一些。
我的律师当场提交了那些证据，还有陈延和赵晴在医院闹事、直播污蔑我的证据，一点点戳破了他们的伪装。
律师亮出证据，语气坚定。
“法官大人，原告声称尽心尽力照顾我的当事人，但据当事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婚后不仅没有赡养过当事人，反而多次向当事人索要钱财。”
“当事人生病后，原告不仅不支付医药费，还拿刮刮乐羞辱、敷衍当事人，甚至惦记当事人的老房子。”
“当事人借给原告的五十万，有借条和转账凭证为证，原告理应归还。”
“至于五百万奖金，是当事人合法所得，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要求分割。”
法官看着证据，又看向陈延和赵晴：
“原告，被告律师所说是否属实？你们为什么要用一叠刮刮乐打发病重的母亲？”
陈延和赵晴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晴挣扎着想狡辩：“我们只是觉得我妈运气好，想让她试试而已。”
我的律师立马反问： “试试？当事人得了癌症，急需五十万手术费救命，你们让她靠刮刮乐试试运气，这是为人子女该做的事吗？”
“这分明是漠视生命，推卸责任！”
两人再也无话可说，脸上尽是灰败之色。
证据确凿之下，法院最终判决陈延和赵晴十内归还我五十万借款，并且每月需要支付我两千元赡养费。
陈延和赵晴不服，提出上诉。
可他们也没有有力的证据，毫不意外的，二审维持了原判。
判决生效后，陈延和赵晴却迟迟不履行。
我申请了强制执行，很快，法院依法查封了他们现在的房产。
其实这套房子的首付和装修都是我当初出的钱，现在却成了他们赖账的筹码。
为了保住房子，他们不得不四处借钱，踩着最后的时间期限凑齐了五十万还给了我。
从此往后，陈延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在单位里被同事指指点点，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领导也不敢再重用他，原本要提拔他当主管，后来也换成了别人。
赵晴的娘家人也觉得他们丢人，再也不跟他们来往。
赵晴在小区里也抬不起头，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议论她。
夫妻俩的矛盾越来越深，不可避免地天天吵架。
后来，陈延因为一次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单位开除了。
他没了工作，又欠了一屁股债。
赵晴彻底爆发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陈延成了孤家寡人，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只能到处找活打零工，勉强度。
有认识的人劝我，毕竟血浓于水，让我原谅他，拉他一把。
可我清楚，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当初他拿刮刮乐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9.
我的手术很成功，没了烦心事，身体恢复得也很好。
出院后，我在郊区买了一套带院子的小别墅。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蔬菜，我还养了一猫一狗陪着我。
可比白眼狼儿子贴心可爱多了。
每天早上没事，我就去公园跳广场舞，认识了很多能聊八卦、搓麻将的老姐妹。
下午更闲，我就看会电视遛遛狗，或者约着淑芬一起逛街美容。
我还加入了一个公益组织，用自己的经历开导那些被子女辜负的同龄人。
告诉他们要学会为自己而活，不要被亲情绑架。
我常常对他们说：
“我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不是为了后半辈子围着子女转，我们就算老了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的心情越来越舒畅，身体也越来越硬朗，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
只是，我偶尔会从淑芬那里听到陈延的消息。
他过得很落魄，虽然后来又找了个工作，却因为名声不好，处处受人排挤。
他也曾来找过我，想跟我缓和关系，让我帮帮他，我都直接拒绝了。
有一次，我逛超市时远远看到了陈延。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头发凌乱，眼神黯淡。
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也看到了我，犹豫了一下，想走过来，我却转身离开了。
不是我狠心，而是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很满足，不想再被过去的是是非非打扰。
阳光洒在小院的花草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小猫小狗在身边嬉戏，觉得这才是过子。
这辈子，我为孩子活了大半辈子。
剩下的子，我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