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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宋清月要与太子和离,东启帝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将宋清月拖下去赐五十杖刑,她停止胡闹。
可被打到血肉模糊的宋清月,倔强拖着满身伤痕,也要再度跪求。
“宋清月,别以为你是将门遗孤,父兄皆战死沙场,朕就不敢摘了你的脑袋!”
东启帝斥宋清月无理取闹,把他跟皇室的脸面踩在脚下,宋清月却忍痛挺直背脊,以自请前往北疆,收复失地为条件,求东启帝准她与君临风和离。
北疆,地处苦寒偏远之地,割据,东启派往北疆战场的将军,十将九战死,剩下一人终生缠绵病榻,宋清月的父兄,也折损在那片战场,那是但凡提起,便如同炼狱般的存在。
宋清月曾答应母亲,远离战场,过相夫教子的安稳人生,可如今,她要重提红缨,再上战马,收复北疆,用余生镇守,护家国边境安宁。
太子妃易得,但良将难求,况北疆,一直是东启帝夙兴夜寐的心病。
当宋清月拖着伤体,拿着和离圣旨走出金銮大殿时,她突然闻到了久违的自由之风的味道。
离开金銮殿,宋清月没有很快回太子东宫,而是回了趟将军府。
如今的将军府,门厅冷落,只有几个老奴,负责常洒扫与院落养护。
她站在金色牌匾下的大门口,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五年前,君临风为求娶她,迎风立雪,浑身僵直却仍不肯离去的执拗模样。
她跟君临风的初见,是在一次皇家围猎。
她追随一只猎物,到了丛林深处,被虎狼同时围困,马儿在嘶吼中受了惊,险些将她从马背上甩下来,她勒紧缰绳制服惊马之际,虎狼一齐发动攻击,她搭箭拉弓,顾了一方,另一方势必顾不上。
她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谁知她刚斩头狼,一支破空利箭刺中吊睛白虎眉心,一箭毙命,宋清月回头,便见晨光中,马背上的少年笑的明朗刺眼。
之后,她也是听人说,才知道对方,是东启帝最宠爱,却最草包纨绔的三皇子君临风。
本以为这段曲很快过去,宋清月也亲自备好礼物送去答谢。
谁知君临风亲自登门,不要厚礼,只要宋清月陪他吃一顿饭。
之后,君临风总是找各种理由“携恩相报”,要她请吃饭,却故意抢先付钱,提前预留下一次见面;他会给她送京中女子最时兴的首饰华服,哪怕宋清月每次都原封不动退回,他也不气馁,雷打不动输送着各种有趣贵重的小礼物;他甚至还会爬上墙头,在除夕将军府清冷的夜空,为她放一场盛世烟花,告诉她一个人的除夕夜还有他陪。
两人关系的转折,是宋清月已逝多年的父兄,突然被人诬陷通敌叛国,那帮人要掘她父兄的衣冠冢,她声嘶力竭挥动红缨枪阻拦,也是君临风挡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会陪她一起。
从前只知吃喝玩乐的少年,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找到了替宋清月父兄的证据,却在呈至御前的路途中,差点被埋伏的恶人射成筛子。
她见到君临风时,少年满身是血,却紧紧攥着证词,一双清润的眼,异常明亮,“阿月,我找到了,快,送去宫中给父皇!”
看着少年不顾性命,也要全她心愿的模样,宋清月冰封的心,终于为他跳动。
众人都只看到君临风的纨绔草包、不学无术,她却看到了他内里的赤诚炙热、倾心相待。
她也以为,那样赤诚真心的人永远不会变,过去的那些的美好是真的,他爱她的心意也是真的,可是现在,他爱上了别人,也是真的。
宋清月擦去了脸上冰冷的泪,挥散了过去那些已逝的过往,才抬脚走入了将军府。
她先是去宗祠,祭拜了父兄母亲,才又去往了自己曾经的闺房。
她的房间,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胭脂水粉、金钗华服,大多都是兵书跟冷兵器,唯一的亮色,还是那一面墙上,君临风曾送她的小玩意。
她将手中的和离圣旨放入柜中,还有五天,她就要动身前往北疆,而那天,恰巧是君临风纳江雨柔为侧妃的子。
她恳求皇上不要对外公告她与君临风和离的事,待他太子之位稳固,再行宣告天下,这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算是全了他当年对自己的两次救命之恩。
临走前,宋清月又将君临风送她的那些东西,全部放入火盆中烧尽,又取了自己封存五年之久的红缨枪,才起身回东宫。
她回东宫时,一切如常,无人发现她消失了一整天。
倒是临到房门口时,发现不少女医官,从东宫中走出。
“怎么这么多女官,谁病了?”
宋清月叫住一位宫女,对方见到她,却面色一惊诚惶诚恐跪地。
在宋清月的再三追问下,对方才颤着嘴唇回禀,“回太子妃,是江姑娘,怀了太子殿下的骨肉,且、且已三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