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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做什么事?”刘勇的声音带着哭腔。
“去把你家所有的值钱东西都卖了,先还利息。”电子合成音冰冷无情,不带一丝起伏。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看不到钱。”
“你的和欠条就会发遍全网,还有,你浏览那些网站的记录,也会直接发给网警。”
刘勇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连滚带爬地关掉了电脑。
隔壁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着周琴的尖叫,“你什么!这是我的金链子!你不能拿!”
“妈!给我!我要救命!不然他们会了我的!”
“你疯了!我的钱都被骗了,就剩这点东西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周琴的哭嚎声更加凄厉了,但我没听到刘勇停手。
不一会儿,防盗门被重重摔上,刘勇急匆匆地跑下楼。
我合上电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起身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周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那件貂皮大衣也被扯破了。
看见我回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
“小姜!小姜你救救阿姨!刘勇那个畜生疯了!”
她死死抓着我的裤脚,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腿。
“他抢了我的金首饰,还打我!你快帮我报警!”
我后退一步,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周阿姨,这是你们家事,我不方便手。”
“什么家事!这是抢劫!我是他妈啊!”
周琴哭得歇斯底里,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毒,“那个千刀的,不知道在网上了什么。”
“说是欠了几百万!小姜,你不是懂电脑吗?”
“你帮阿姨看看,能不能把钱追回来?”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淡漠,“阿姨,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哪有那本事。”
“再说,您之前不是说刘勇是在做大吗?大有点风险也是正常的,您得相信您儿子。”
周琴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张着嘴愣在原地。
我掏出钥匙开门,在进门前停顿了一下,“对了,阿姨,提醒您一句。”
“那些网贷催收的可不讲理,您最好还是想想怎么还钱吧。”
说完,我直接关上了门,将她的哭喊声隔绝在外。
那一晚,隔壁再也没有了往的嚣张。
只有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刘勇半夜才回来,手里提着个空袋子,显然是把东西都当了。
但这对于那个天文数字般的欠款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后台提示。
刘勇又上线了,那条贪婪的鱼,还想挣扎。
我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在线账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想死得更透一点,我成全你,我把他的运气值,直接调成了万劫不复。
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买,买什么,必输无疑。
这一夜,刘勇把卖首饰换来的几万块,输得一二净。
最后一把输光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
紧接着是头撞墙的声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我躺在床上,听着墙壁的撞击声,安然入睡。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踏实。
6
第二天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吵醒的。
不是砸我家,是砸隔壁,“刘勇!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
粗犷的男声在楼道里回荡,伴随着铁棍敲击防盗门的声音。
我走到猫眼前往外看。
三个彪形大汉堵在刘勇家门口,手臂上全是纹身。
这是刘勇借的现实找上门了。
他在网上输红了眼,不仅借了网贷,还借了线下的钱。
“别敲了!别敲了!家里没人!”
周琴隔着门喊,声音颤抖,显然是怕极了,“没人?老子刚才听见动静了!不开门老子泼油漆了!”
领头的大汉一脚踹在门上,震得楼板都在晃,“妈的,借钱的时候装孙子,还钱的时候装死人?”
“再不开门,信不信老子把你儿子腿打断!”
周琴终于扛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开了门。
三个大汉一拥而入,屋里瞬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声。
“钱呢?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大哥,大哥宽限两天,我们真的没钱了”
刘勇的求饶声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凄惨。
“没钱?没钱你借什么?没钱你赌什么博?”
“啊!别打!别打脸!我妈有钱!找我妈!”
刘勇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把他妈卖了。
“我妈有退休金!她还有房子!你们让她卖房子!”
“刘勇你个畜生!那是我的养老房!”
周琴尖叫着,似乎在和刘勇扭打。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聪明儿子,关键时刻只会拿亲妈挡刀。
闹剧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邻居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那几个大汉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屋狼藉。
刘勇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周琴坐在废墟里嚎啕大哭。
警察询问情况,刘勇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只说是债务,不敢提赌博的事。
毕竟他也知道,赌博是违法的,搞不好要进去。
警察教育了几句,做了个笔录就走了。
这种经济,只要没出人命,警察也管不了太多。
警察刚走,刘勇就爬到了我家门口。
他用力拍打着我的门,声音沙哑。
“小姜!姜姐!我知道你在家!你借我点钱!借我五万!不,十万!”
“以后我加倍还你!求你了!”
我打开门,隔着防盗链看着他。
刘勇脸肿得像猪头,眼角还流着血,狼狈不堪。
7
“借钱?刘勇,我们很熟吗?”
我语气平淡,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姜姐,都是邻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勇扒着门缝,眼神急切。
“你开那么好的车,肯定有钱!借我周转一下!我这只是运气不好,等我翻本了马上还你!”
死到临头,还想着翻本,没救了。
周琴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是啊小姜,远亲不如近邻,你就帮帮阿姨,以前是我们不对,阿姨给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着这对母子丑陋的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不好意思,我没钱。”
我冷冷地打断他们。
“我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不像某些人,只想不劳而获。”
“再说,你们不是说我是不正经工作吗?我的钱脏,怕污了你们的手。”
周琴的脸色一僵,随即变得狰狞起来。
“姓姜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有钱不借,就是想看我们死!你心怎么这么毒!”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原形毕露。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借也得借!不然我就赖在你家门口不走!”
我看着她撒泼的样子,掏出手机。
“赖着不走是吧?行,那我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正好让警察查查刘勇到底欠了什么钱。”
听到“查查”两个字,刘勇浑身一抖。
他一把拉住还要撒泼的周琴,眼神惊恐。
“妈!别闹了!不能报警!”
要是查出网络赌博,他不仅要还钱,还得坐牢。
刘勇死死拽着周琴回了屋,重重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勇一家彻底陷入了绝境。
那个虚拟赌场的“催收”越来越紧。
我编写的程序每天准时给刘勇发送恐怖图片和倒计时,“距离公开你的信息还有3小时。”
“距离发送你的给亲戚还有2小时。”
刘勇精神濒临崩溃,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周琴也没好到哪去,被她骗了钱的亲戚们组团上门讨债。
虽然没动手,但每天堵在门口骂,泼粪水,贴大字报。
“周琴诈骗犯!还钱!连亲戚都骗,不得好死!”
整个楼道臭气熏天,墙上贴满了周琴的黑白照片。
她连门都不敢出,只能躲在屋里装死。
物业来找过几次,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物业也不敢硬赶债主。
终于,在最后通牒下达的那天晚上,刘勇做出了决定。
他偷偷摸摸地撬开了我的电表箱,想断了我的电,我出门,然后趁机抢劫。
我早就料到了这一手,我在门口装了隐形摄像头,全天候监控。
当手机报警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车里,就在楼下盯着。
看着监控画面里刘勇拿着螺丝刀,恶狠狠地剪断电线。
然后躲在楼梯拐角,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眼神凶狠,显然是动了心。
8
我没有上楼,而是直接拨通了110。
“喂,警察吗?我通过监控看到有人持刀埋伏在我家门口。”
“对,手里有刀,剪断了电线,意图不明,我很害怕,请你们快点来。”
挂断电话,我看着楼道口的灯光,眼神冰冷。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几名特警冲上楼,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勇按倒在地。
“不许动!把刀放下!”
刘勇被按在地上摩擦,发出猪般的惨叫。
“我没人!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警察叔叔饶命啊!我是被的!”
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了水果刀,还有一卷胶带。
这本不是吓唬,这是有预谋的绑架抢劫。
周琴听到动静冲出来,看到儿子被抓,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开始撒泼打滚,抱住警察的大腿不撒手。
“你们不能抓我儿子!他是好人!”
警察皱着眉,将她强行拉开。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别妨碍公务!”
刘勇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经过我车旁时,他看见了我。
我降下车窗,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他完了。
在派出所里,周琴还在不停地叫嚣。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那个姜某的网害得我儿子欠债,还勾引我儿子!”
她披头散发,指着我,警察把我叫去做笔录,态度还算客气。
“姜女士,嫌疑人家属指控你,你有解释吗?”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普通公司职员,她们是我邻居,你看他儿子那个样,哪一个女人能看上,我自己的网,好心借她们用。”
“他们蹭我的网,我没收钱就算了,怎么还成我勾引了,再说……”
我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自己浏览的非法网站借钱不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总不能控制他的手去点吧?”
老警察看了我一眼,合上本子。
“定性为抢劫未遂,把人带走!”
她瘫坐在地上,我走出审讯室,路过周琴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姨,人心不足蛇吞象,网速快了,通往的路也就顺畅了。”
周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恐惧,她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局。
但她没有任何证据,她只能看着我走出派出所大门,走进阳光里。
而她和她的儿子,将留在阴暗的牢笼中。
9
刘勇因为持刀抢劫未遂,加上巨额网络赌博,数罪并罚。
虽然抢劫未遂判得不重,但赌博欠下的债是实打实的。
那些网贷平台虽然不正规,但线下的可不是吃素的。
为了还债,也为了给刘勇争取减刑,周琴不得不卖掉了那套她视若性命的房子。
房子是急售,价格被压得很低,还完各路债主的钱,剩下的只够她在郊区租个地下室。
搬家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站在阳台上,看着搬家公司把家具一件件搬走。
周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花白,背也佝偻了,她提着那个破旧的编织袋,走出楼道。
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眼里满是悔恨和不舍,看到我站在阳台上,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灰溜溜地走了。
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邻居们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有的说刘勇是自作自受,有的说周琴教子无方。
但没人怀疑到我头上,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差点被抢劫的受害者。
甚至还有好心的邻居送来水果,安慰我受惊了。
我笑着收下,转头就把水果分给了小区的保洁阿姨。
这栋楼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我回到房间,看着那台立了大功的电脑。
屏幕上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那张贴在门口的“密码8个8”的纸,也被我撕了下来。
扔进了碎纸机,化作一堆废纸屑。
结束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千兆猪盘,完美落幕。
10
三个月后,我升职了。
公司给了我一个新的,薪水翻倍。
我也决定搬家了,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讨厌的邻居,但毕竟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搬走的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新房主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看起来很有礼貌。
“姜姐,这房子真不错,网速也特别快。”
男主人测试了一下网速,惊喜地说道。
我笑了笑,把路由器恢复了出厂设置。
“是啊,网速快是个好东西,但有时候,太快了也不是好事。”
他们没听懂我的话,只是客气地送我下楼。
走出小区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刘勇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周琴在地下室里捡废品。
而我,将开始新的生活,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载广播里正好播放着一条新闻。
“警方近破获一起特大网络赌博案,提醒市民远离赌博”
我关掉广播,打开了音乐,轻快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拿起手机,删除了那个为了复仇而建立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有刘勇所有的丑态,有周琴所有的贪婪记录。
又过了一个月,我在一个本地新闻的社会板块视频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视频的标题是《寒冬夜,救助站为流浪人员送温暖》。
镜头扫过一个蜷缩在桥洞下、裹着破烂棉被、正在领取盒饭的苍老女人。
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污垢,但那双怨毒又空洞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是周琴。
她端着盒饭,狼吞虎咽,吃得满脸都是米粒。
视频的评论区有人说:“这老太太看着可怜,但听说以前不是什么好人,儿子坐牢,房子也卖了。”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至于刘勇,听说他在监狱里因为赌瘾难耐,跟狱友赌几烟,结果出老千被发现,被人打得半死,从此再没人敢跟他有任何交道,成了监狱里最底层、最被人瞧不起的那个。
他们的人生,已经彻底烂在了泥里,比前世的我还要不堪。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茫茫人海。
而我,只是个程序员。
顺手修补了一个名为人性的bug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