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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两个字被电话的杂音淹没。
秦渡重新将听筒放在耳边,“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
母亲担忧的握着我的手。
“闺女,要不要帮忙?”
我心里一暖,摇头。
“妈,我已经有证据了。”
“就在三天后的婚礼公布。”
筹备婚礼的时候,我刷到林赊月发的B超照,以及一张十指相握的照片。
【期待小生命的降生。】
她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照片很快被人发在网上,再次将她和秦渡送上了热搜。
而我则成了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我无视网友发来的谩骂私信,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发给律师。
同时将秦渡和林赊月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婚礼当天上午。
在家陪林赊月的秦渡,微信和电话都炸了。
“秦先生,你违约在先,连累我们的品牌名声受创,你需按照合同赔偿我们三倍违约金。”
秦渡疑惑,“什么违约?”
商家嘲讽,“你出轨和污蔑恩师的事上了热搜,我们请不起有污点的代言人。”
秦渡还没反应过来,又接到了几个取消的商家。
一瞬间他的脑子宕机。
当看在网上铺天盖地的丑闻时,他心里一慌。
他已经退役了,代言再被取消,以后靠什么生活。
他准备给我打电话时,收到几个好友发来的恭喜。
“你跟夏教练今天结婚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兄弟几个一声。”
对方甩过来一个婚礼请帖,然后秒撤。
“抱歉啊,我没看到新郎的名字。”
此时,秦渡已经点开婚礼请帖,他忽然想起那天的电话,以及被他忽略的请帖……
婚礼上。
我踏上红毯,不自在的将手放在傅景深宽厚的掌心中。
他似看出了我的紧张,温声安抚。
“只是走个过场,别怕。”
傅景深可以说是我的死对头,从小我们俩就不对付。
后来他大学出国深造,上个月才被家里通知回来相亲继承家业。
我望着成熟稳重的他,依旧难以将他跟以前的跳脱的性子对上号。
但我并不讨厌。
在司仪的祝福下交换戒指时,秦渡冲进来,一把夺走我手中的婚戒,砸在地上。
他强忍着怒意。
“夏薇,别闹了。”
“你随便找个男人结婚来气我,不仅会毁了你的名声,还会连累我。”
“你马上取消婚礼跟我回去,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捡起地上的钻戒,握住了傅景深的手,斜睨着秦渡。
“我记得我的婚礼并未邀请你,秦渡先生,请你离开我的婚礼。”
“我嫌脏。”
我当众甩他面子,秦渡脸色又青又白。
他不敢发火,而是放低了姿态哄着我。
“我为那天媒体的事给你道歉,当时这么多记者在场,我要是不说点什么,记者不会放过我的。”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在三年前当着记者的面承诺娶你,你现在嫁人,又让大家怎么看我。”
“夏薇,你听话,别为了一点芝麻大点的事跟我赌气了,赶紧取消婚礼。”
我只觉得嘲讽。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的面子。
还没等我开口,傅景深忽然牵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冷冷直视着秦渡。
“把没担当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恐怕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厚脸皮的人了。”
“夏薇是我妻子,从现在起便由我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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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诧异的看向傅景深,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眼底的深情和担当。
我心里触动。
和秦渡在一起六年,他在外人面前提到我,永远只称呼我为夏教练。
他从未给过我的安全感,此刻我却在傅景深身上感受到了。
我平复了情绪,淡漠看向秦渡。
“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回去吧。”
秦渡扫过我和傅景深紧握的手,眼底越发慌张。
他伸手来拽我,被傅景深一把推开。
秦渡瞬间破防了。
“夏薇,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毁约在先,是想让大家都看我的笑话吗!”
“还是说,你早就背叛我了?”
“怪不得那些商家都跟我取消合约了,是你在背后搞鬼报复我对不对?”
“你真够心狠的,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听到他的真心话,我竟没有半点生气。
反而有种恍然的感觉,似乎他本就该如此。
是我以前对他太有滤镜,所以才会觉得他身上都是优点。
我真是个傻子。
“说完了吗?”
他忽然哑然,结巴道:“夏薇,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帖子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我跟赊月只是意外,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真的。”
我冷笑,“孩子也是意外?”
他愣了下,下意识想反驳,我冷声打断。
“秦渡,你们全家都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吗?”
“那天我去你家还镯子的时候,你们全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爸妈都想早点抱孙子,有我没我都一样。”
“你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只是为了你的名声想一直拖着我,好让你的小情人生下孩子。”
他眼底满是惊恐,狡辩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刚准备叫安保将人赶走,林赊月红着眼眶挡在秦渡面前。
“夏教练,你有气就冲我来吧,你别怪秦渡哥哥,都是我的错。”
“帖子是我发的,秦渡哥哥不知情,是我嫉妒你能拥有秦渡哥哥全部的爱,所以我才控制不住情绪在网上发泄。”
“我受伤调养的那段子,一直是秦渡哥哥照顾我,他就是我的全部,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
我还没开口,秦渡立马着急了。
“不行!你怀了我的孩子,离了我怎么生活。”
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连忙闭嘴,不敢与我对视。
“夏薇,事情都发生了,你不会这么无情让赊月离开的对不对?”
秦渡语气里带着恳求,就连林赊月也一脸期盼的望着我。
两人的作态让我差点没将隔夜饭吐出来。
我扫过林赊月的肚子,她害怕的躲在秦渡身后。
我笑了,“你们的事跟我何关?”
“林赊月,当初我见你可怜好心资助你,你却诬陷我爸是人犯,这笔账我记住了!”
林赊月愣了下,震惊反驳。
“什么资助,秦渡哥哥都说了那笔钱是给我的赔偿金。”
我捕捉到秦渡眼底的心虚,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秦渡,资助林赊月的事我并未瞒着你,所以你是两头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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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猛然提高音量反驳,“怎么可能!”
他放低了声音安抚林赊月,“你是在俱乐部受的伤,那笔钱就是给你的赔偿金。”
说完,他看向我。
“别闹了好吗,如果不是你爸一次次的针对赊月,她又怎么会受伤。”
“转账记录上是你爸的名字,你抵赖不掉的。”
他见我不反驳,还以为我是怕了。
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夏薇,你如果是因为你爸的事对我有意见,我可以跟媒体解释,反正你爸也退休了影响不大。”
“但赊月不一样,她怀孕了,身体还不好,那点赔偿金对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听我的,你先取消婚礼,再跟媒体道个歉,不然再继续闹下去,你让我们双方父母以后怎么见面?”
我都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仍觉得我结婚是在跟他赌气。
尤其是看到林赊月眼底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只觉得无语。
我没了耐心跟他们耗下去,对保安示意。
“把他们扔出去。”
保安刚动手,秦渡忽然给了安保一拳。
他咬牙切齿,“夏薇,我们六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好狠的心!”
我没了好脸色,“从你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林赊月怀了你的孩子,我是在成全你们,怎么,你不应该是高兴吗?”
林赊月一喜,拉住秦渡。
“秦渡哥哥,你会跟我结婚的吧。”
秦渡心虚的没有直面回答,林赊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渡盯着我,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疯狂。
“是你我的。”
下一刻,婚礼现场忽然涌进一群记者。
话筒怼在我脸上。
“夏小姐,你毁婚跟别的男人结婚,是故意对秦渡先生落井下石吗?”
“你父亲‘人犯’的事,能否给一个说法?”
看着熟悉的一幕,我心底很平静。
目光透过人群落在看戏的秦渡和林赊月身上,冷笑。
“我与秦渡先生虽是娃娃亲,但那只不过是长辈间的玩笑话而已。”
“至于我父亲是人犯的事,大家不如先看一段监控视频。”
原本放婚纱照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林赊月和秦渡的人影,对话清晰传出。
“赊月,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受伤,你以后就不能再上场比赛了。”
林赊月声音哽咽。
“我没有天赋,在这里也只是混子,还不如受伤拿到一笔赔偿金。”
“秦渡哥哥,你说过的,俱乐部给的赔偿金数额不低,只要有了钱,我就不用辛苦训练了,还能拿着钱做点生意。”
对话到这,大家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人看向林赊月和秦渡,眼底鄙夷。
秦渡哪还有方才的底气,彻底慌了。
“不是这样的,这监控是ai的,是假的,你们别相信夏薇。”
“她为了陷害我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她是在报复我。”
我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放监控。
“从三年前开始,你借着训练的机会,与林赊月暗中来往,这些视频都是证据。”
视频照片中有不少两人亲密的照片,右上角显示的期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几个月前林赊月离开俱乐部的时间。
两人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被扒下,秦渡失去了理智。
赤红着眼瞪着我。
“夏薇,你疯了,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这些年的努力和自尊统统成了笑话。
他眼尖的看到了我爸妈,立刻换了一副神情上前讨好。
“伯父伯母,你们帮我说说话,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夏薇她这是要毁了我啊。”
我爸抬手甩了他一巴掌,从鼻孔冷哼。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进俱乐部。”
“当年要不是我闺女求着我给你一次机会,你以为你会有后来的成就?”
“俱乐部比你有天赋的人不少,可她为了你去了考了教练证,牺牲了所有时间为你制定最优良的训练计划,可你回报了什么?”
面对质问,秦渡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半晌后他才开口,“这不都是她作为教练该做的吗?”
忽然,傅景深给了他一拳。
“夏薇不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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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拽住秦渡的衣领,又给了他一拳。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像你这种,又怎么能配得上夏薇。”
“小的时候,要不是我爸去晚了一步,跟她定下娃娃亲的就是我了。”
闻言,我愣在原地。
直到傅景深拉住我的手,我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我下意识的想抽出手,但他却扣得很紧,仿佛害怕失去我一样。
傅景深眼底带着委屈,脑袋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夏薇,你真偏心,秦渡有什么好,为什么就不能选为做未婚夫。”
我张张嘴,难得的羞耻开不了口。
媒体更是激动的对着我们俩一顿拍,灯光恍了下我的眼睛。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林赊月忽然冲了过来。
“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
傅景深及时挡在我面前,林赊月没站稳绊倒在地上。
她捂着肚子,地上浸出了血红。
救护车拉走了林赊月。
而秦渡则是被警方带走调查。
他因为比赛做假,取消了以往所有的荣誉。
在他父母的奔波下,在监狱里拘留了一个月放出来。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精气神萎靡,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当他从父母口中得知林赊月流产的消息,也没有半点难过。
反而问的都是关于我的事。
“夏薇她有没有来看过我?”
“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的父母沉默良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尤其是在得知我父亲是俱乐部背后的大股东时,秦渡心情很复杂。
不知不觉中,秦渡来到了俱乐部。
我的余光看到了他,我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傅景深。
当着秦渡的面,给了傅景深一个吻。
秦渡愣在原地,眼底满是落寂和羡慕。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听林赊月的话输掉比赛,或许他早就跟我结婚了。
甚至,还能借助我父亲的身份,更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秦渡眼底晦暗。
一回到家,看到虚弱的林赊月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憎恨。
林赊月毫无察觉,和以往一样撒娇。
“秦渡哥哥,我肚子不舒服。”
秦渡黑了脸,“不舒服就去死!”
“林赊月,你害我没了事业,连夏薇也离我而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你还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林赊月愣住,却不敢反驳,低着头抹泪。
她前两天收到了律师函,要求她归还19万资助金。
她跟朋友借了点,跟银行贷款了一些才勉强还上。
现在的她不仅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在秦渡爸妈家里。
而她没了孩子,每天只能看人脸色做事,活得很憋屈。
另一边,度完蜜月后,我继续投身于工作中。
仅用了一年,便带出了三个冠军。
秦渡看着上了新闻采访的我,有些恍惚。
我被运动员簇拥在中间,运动员手中的奖杯耀眼。
秦渡攥紧拳头,心里后悔。
此刻他才明白,就算没了他,我也一样能带出优秀的运动员。
而以前的他竟觉得我没了他不行。
是他太自傲了,以为做出了一点成就,全世界的目光就该围着他转。
他笑着笑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