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宝,保护好自己!】
6.
沈昼在众人的拥护之下进入院子,左顾右盼,数不见,他的身上愈发有了帝王的警觉,
为了吸引他的视线,我装作疲弱,倒在陈绪怀中。
沈昼大步流星走向我,
将我拉入他的怀怀中,扶着坐在椅子上,一脸故作关心的模样,
“若是无力,便卧床休息,朕去看你就是,何必逞强?”
“阿华,若是我不来看你,你便不将你病的如此之重的消息告诉朕了吗?”
我亦陪着做戏,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皇上理万机,自然不该为这些琐事烦心。”
沈昼面容之中的忧愁并未散去本分,
他如此紧张?
大抵是怕失去一把替他卖命的刀刃。
“皇上放心,剿匪之事,臣定不辜负。”
“不说这个。”
“朕给你带来了太医,让他替你把个脉,探查一下身体可好?”
我心中打鼓,即便沈昼已知我女儿身份,可万万不到公布于众的时候,世道如此,只有男子坐宅,才能让宗亲父老信任,
何况,我的积弱,实则是一场做戏。
沈昼生性多疑,若他知我欺他,后若是想再获信任,怕是难上加难。
我摇头,拒绝。
沈昼还是坚持,
“若你有顾虑,我为你屏退众人,只你我和太医三人可知,可好?”
我依旧摇头,沈昼的怒火被点燃,心中感慨,为君不过数载,旁的不说,沈昼的脾气倒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是小心谨慎,如今是动不动大发雷霆。
我只当他是政务繁忙,一朝未可适应,可实则他的政绩从未有过长进。
心中自嘲,从前爱意虚无,可糊住了脑子,让人全然看不见真实的沈昼,
我爱的,大抵是活在我心中的,从来都是被虚构的他。
“皇上,今所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沈昼挠了挠脑袋,似是有些难为情,
“阿华,许久未见,你可想朕!”
我淡然摇头,
“未曾!”
“阿华,你变了。”
我冷笑,迎上沈昼的目光,
“年华易逝,人心易变,皇上可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变过吗?”
沈昼无言,只是痴愣着看我。
而我乘胜追击,做出诛心的架势,
“皇上可敢说,你从未骗过我?”
沈昼的眼眸微动,其中的光亮一点一点地变暗。
“阿华,可无论如何?朕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大局,大局未定,朕心中即便有想完成的事情,终究也是痴人说梦罢了。”
我冷笑,所谓大局,不过是要我登上战场,为他除尽一切阻碍,而我死伤与否,在所不惜。
尔后,天下太平,他自可以与林瑶光帝后恩爱。
我满眼心酸,抬眼看向沈昼,自己满心满眼守了数十载的,却是一个被掏空心脏的鬼魅。
沈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陛下的心意,我已知晓。”
7.
可沈昼依旧没有离开,还差人将奏折搬到了陆府,
旁人见怪不怪,在他们的眼中,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圣上待自己的亲兄弟不仁厚,可对我在面上却是实打实的亲厚,
众人眼中的风光,可于我而言,只是剩下满心满眼的疲惫。
他在这,终归是打乱了计划。
陆府暗道里的武器装备,来往的人员等,在沈昼的眼皮子底下走动终是有诸多不便之处。
除此之外,沈昼总是找陈绪的麻烦,一会儿是熬药,一会儿是煮粥,一会儿还要给他搬运奏折……
刻意与否犹未可知,可这样终归不是长久之计,眼下我所图谋的,一朝被沈昼发现,连同父亲和陈绪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以消食之名,沈昼常常在夜幕之时,在后院里散步。
而后院假山中,便有因沈昼忽然到访而来不及撤离的军火。
我以陪同之名挡住了沈昼的去路,
“假山之后,当是别有洞天,阿华不陪朕去看看吗?”
我装作听不懂,摆出许久未有的热络,
“皇上,我想念那年的烟火了。”
沈昼顺势拉起我的手,脸上被朦胧笑意萦绕,眼中神色复杂,不知夹杂几分真情。
“这有何难?朕带你去。”
我忍住心中不适,露出微笑,眼神示意暗处的陈绪。
上一回,沈昼燃尽全城烟火,是为了给我庆功,
彼时我替他捉了一个叛军首领,大大灭了敌人的气势,他也第一次先皇刮目相看,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烟花绚烂,我曾以为是沈绪为了心中难以言说的爱意而绽放的,如今想来,为的应当是他自己的骄傲。
巧用计谋,笼络人心,一步步走到权力的中心,他心中的傲然,不必言说。
城中百姓闻信而来,迅速便将城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同前来的还有,林瑶光。
她站在灯火阑珊处,竟没有上前如寻常一般缠着沈昼。
我心中疑惑,思索着接下来登场的该是怎样一场大计,再抬头时,是扑面而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全然忽视我身边的沈昼,刀刀向我而来,
“阿华小心!”
沈昼躲在了柱子之后,朝我伸出手,
而我只是当做没有看见,同黑衣人周旋,将他们引到了沈昼面前,
黑衣人的出手瞬间弱了许多,生怕有所失手。
沈昼见状挡在了我的面前,
“够了!”
“你们可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
“当朝的将军,护国师。”
“为了天下安宁,朕将他的性命视作珍宝,甚至重过朕的,你们若是敢伤他一分一毫,朕自当让你们看到下场。”
沈昼演的真情实感,而我站在一旁,面上漠然,心中冷笑,捡起了从黑衣人身上掉下的木牌。
沈昼看向我,眼中的情绪更重了几分,月光照耀之下,盈盈生光,
“阿华,还好那些黑衣人还算识时务。”
“朕的心中害怕,害怕失去你……”
我无言,只是低头,
沈昼此举,算是拉拢我的一个好手段,
换做从前之我,应当是感动的痛哭流涕。
他会抱着我,超越君臣之礼,也不顾男子之间的交际方式,同我说,
“你于朕而言,和他们都不一样,朕只想天天将你拴在身边,同食同住,确保你的安全。”
好在,弹幕将真相昭然若揭,而后的迷雾,自当由我亲手一层一层拨开。
数年怨怼,夺子之痛,家族覆灭,无论拿出哪一件都是我不能承受的痛楚。
既然已知真相,我便不会让自己被命运牵着走。
我将沈昼推的更远些,
“皇上要我的感动又有何用,我们是君臣,只要我对你有用即可,皇上应当多为未来皇后多做些感动的事情。”
“阿华!我说过的,我娶林瑶光,实属无奈。”
“她是母后的侄女。”
“若我不娶,母后只怕是要怪我的,那我问你时,难道你不是替我考虑到了这一层,才替我选的她吗?”
我重重摇头,
“并非,臣只是觉得,你们很是相配。无论现在如何,总有一天,皇上会爱上她的。”
沈昼将我至墙角,我自动弹不得,
“皇上这是做什么?”
沈昼看着我,眼神逐渐迷离,心脏碰碰直跳,
“若朕想要亲你,是不是疯了。”
我点头如捣蒜,
“放开我。”
沈昼似是没听到般,低头靠近我,
千钧一发之际,我囫囵张口,
“皇上不想剿灭前朝势力了吗?”
沈昼逐渐恢复理智,
“你有想法了吗?”
我点头,将手挣脱而开,
“皇上放我,明我便可出军剿匪。”
8.
出征数月,沈昼隔几便托人送来信件,我将明黄的信笺随意搁置,陈绪端了姜水放在我的嘴边,示意我喝下,随后又开始为我收拾散落的纸张。
“圣上的亲笔,随意搁置,让有心人看去总是不好的。”
“此战虽然大胜,但公子终究是耗费了不少心神,应当好好休息才是。”
“……”
我忍无可忍,笑出了声音。
父亲被我送走了,却往我身边送来了翻版的他,事无巨细般唠叨。
“公子……”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点点头,露出欣然的笑容,
“阿绪,我都明白的。”
“你从未和我说过自己的来路,亦不求回报,总是默默做事,可我却无意见到你对着月光落泪的样子,那时我便想着,你的心中自有你的困苦。”
我似是安慰般拍了拍陈绪的肩膀,
“此战不便会结束,回京之后,我会为你做主的。”
陈绪看着我,眼中神色复杂,感动,温柔……亦有许多我解读不懂的。
“公子……”
最后一役有些艰难,但仍在我们的预判之内。
我派陈绪回京,休整从前暗中招兵买马组建的军队,离京数月,形势诡谲多变,我们自当有防备。
而我带着疲乏的将士们,一路走,一路休,等待着陈绪从京城传来消息。
可比陈绪的信鸽先到的,是铺天盖地的埋伏。
看准了将士鏖战后的疲乏,来者丝毫没有手软,
“若是你们死了,这赫赫军功,便是我们主上的。”
【妹宝危险!】
【想要抢夺军功的究竟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陈绪忽然挡在我的跟前,背后赫然中了一箭,
他带来了陆家的士兵,双方陷入混战,可陈绪却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中怅然若失,瘫坐在了地上。
陈绪陷入了沉沉的昏迷,闭眼之前,他擦去自己手中鲜血,用净的手为我擦去泪水,
“公子,莫哭。”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还要公子替我办一办。”
“我们有共同的仇人,公子复仇那,一定要替我一个人。”
陈绪说,他并非生来流亡徒,相反,他是陈家公子,京城贵胄,也是成妃的娘家。
可太后为了扶持沈昼,竟然不顾数百口人的性命,将虚有的罪名安在陈家身上,陈家倒台,成妃也死了,幼子才得以苟延残喘。
他要我的,便是太后。
我心中怅然,难怪他和成王,竟然如此相像。
陈绪的最后一言,是“公子要保护好自己。”
随后陷入昏迷,随军太医为他拔了箭,箭的位置太过靠近心脏,他依旧未醒。
而我握着手中利刃,趁着天光,一刻不留地,奔赴城中。
【妹宝眼中气腾腾,想来是要为自己和陈绪复仇了。】
【圣上该,太后也该,他们二人为了一个皇位,到底害了太多人了。】
【妹宝,要替天行道了。】
9.
当我将前朝势力组建军队的徽章亮给沈昼看的时候,沈昼欣喜万分,向我奔跑而来,拥我入怀,
“阿华,我就知,你行的。”
“你灭了我心中大患,我此后定将你视作珍宝。”
“圣上此言,臣不敢。”
沈昼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嘴巴在我耳边低语,
“阿华,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你是女子之身。”
“那时你酒醉,我无意发现的,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欣喜,可我只能将那份惊喜和爱意全部按压在心中。”
“直到今天,大局已定,有许多话,我终于能说了。”
我心中冷笑,明明是从头至尾的利用,可在沈昼的口中,却被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我闭眼,暗下决心一般,拿出了腰间利刃,抵在他的背后,
怒言道,
“带我回宫。”
沈昼的身子浑然顿住,一动不敢动。
“阿华,你做什么?”
沈昼故作镇静,可咚咚而跳的心脏早已出卖他。
我笑言道,
“你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可我告诉你,沈昼,我也什么都知道。”
“我知你狼子野心,却要靠着残害他人性命上位。”
“我知你欺骗我,哄骗我,要我为你征战沙场。”
“还知你靠着我和陆家平定天下后,会对我毫不留情地下手。”
“沈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10.
见到太后时,她一脸平静,像是早已得知什么一般。
她见我带着沈昼走来,眼里依旧是蔑视,像从前的许多次见我一般,只是从前多有克制,可今天是全然没有掩饰。
“陆昭华?”
“我知你是女子,你今闹一出可是为了后位?”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后位是我林家的!”
【太后和皇上,利用完妹宝产铲除前朝势力后,丞相和太后便会除掉妹宝和陆家,届时就是林家把控朝局了。】
【一朝卸磨驴,过河拆桥,倒是被这对母子使得炉火纯青。】
【可皇上眼中竟然没有得意?这是为什么?】
沈昼先我一步开口,他已经暗淡的脸上,露出自嘲之笑,
“母后,可我不喜欢林瑶光!”
“断不能娶她为后,从前答应娶她,不过缓兵之计,现如今,大局稳定,儿臣只想娶自己心中挚爱。”
沈昼看着我,眼中的柔情似水像是要把我吞没。
“阿华,我是想过利用你的,可我的心中对你又何尝没有爱?”
“我都在想,究竟要爱多一些还是利用多一些,每心中从未有过安宁!”
我手中的刀刃又紧了几分,
在沈昼耳边低言,
“若是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沈昼痛苦万分,掩面痛哭,
“阿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心中一直都是有你的,你从未感受到吗?”
“第一次醉酒那次,其实我是半醉半醒,想要同你说说心里话。”
“你可知我知道你是女子之时,我有多么开心,那几,我连饭都每多吃了好几碗。”
“……”
我浑然当做没有听到,将刀刃架在沈昼脖颈之上,眼神犀利,看向太后,
“现在是你活,还是他活,选择全部由你。”
“不知太后可熟悉这样的场面?从前死成妃的时候,用的可是这样一招?”
“如今还是恶有恶报之时。”
“你这是造反!”
太后眼中皆是怒意,
“林家竟然没有半道上给你除掉,真是无用!”
我声音低低的,却极其刺耳,
“我这是替天行道。”
“先皇三番五次的赞美成王,说他是可造之材,若非你们从中作梗,这皇位是谁的?还真是犹未可知。”
“我从小跟在你们身边,即便一颗真心被蹂躏,可好处也是总归有的,我知道你们的贪婪,知道你们为了这份贪婪,又会做到什么份上!”
“你们偷换诏书那一,沈昼心中慌张,便找我饮酒,向我透露的蛛丝马迹确然不少,太后、皇上,需要我一条一条摆给你们看吗?”
11.
太后露出无畏的笑容,
“筹谋半生,我竟然输给了一个小丫头,陆昭华,敢威胁我的,你是头一个。”
“成王败寇,我自当无所畏惧!”
自刎之前,太后看向我,言语之中多了些懊悔,
“哀家走错了一步!若知你的这份胆魄,真就立你为后,又未尝不可呢?”
我将身子偏开,再不愿同她多有交涉,
“我陆昭华,绝不与鬼魅共谋事!“
我将沈昼关押在了牢笼之中,
仅仅一个夜晚,朝廷改天换,
众臣颇有微词,可在看到我列出了沈昼和太后的种种过往之事后,便纷纷闭嘴,
一味争权夺利,不择手段之人,又如何能够坐在至尊之位上?
不得人心者,心中即便再有鸿鹄之志,也是罔然。
我将从前被刺时,捡到的木牌交给成王,
木牌便是铁证,害我的人,是林家派来的,只是幕后之人是谁?并不重要,一丘之貉,一个都不会被留下。
于是林家也铃铛入狱,
无一幸免,
我看着林瑶光,她愁容满面地将自己缩在监狱的角落,一脸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又如何将她同总是害人性命的恶魔相比拟?
她见到我时,才露出真正面目,
“凭什么?你一个男子,为什么陛下却总是念着你?”
“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可凭什么会将你记在心中?”
“还有成王,明明是该死之人,却被你扶上了王座,你们都是叛徒!”
我淡然一笑,无言。
几次迫害他人性命,加上其父的种种举措,林瑶光自是有她的结局。
12.
一切尘埃落定,唯有一些琐事还需处理,
我将从前组建的队伍解散,给了他们丰厚的一笔遣散费,士兵们感恩戴德,有些还投了军,说要誓死相随。
成王正式登基后,让我继承父亲衣钵,成了京城的大将军。
我扶持着他,同他在政局之中,一同沉浮。
我还将父亲接回京城安享晚年,白天我出门上朝,他便在家中为我洗手作羹汤,
拿来几十年利剑的手,切起菜来,竟然也是有模有样。
陈绪也被我接回陆府,好生照料。
他这一箭,是替我抵挡的,这份诚恳,着实在我心中激动起了涟漪,
同之前的我一般无二,
那般赤诚,那般无畏,为着心中的信念,
好在我不是沈昼,我不会负他。
无论如何,我都会守着陈绪,直到他苏醒的那一,
届时我定会告诉他,太后已除,成王登基,陈家的灭门之仇,终于得报。
沈昼在承受牢狱之苦,身子积弱,竟高烧几不断,脑子犯糊涂,嘴里竟然一直念着我。
本不想去,可他苦苦哀求,全然没有一国之君的尊荣,
他见到我时,泪水便汩汩而流,
“阿华,对不住。”
“你说的没错,我是一直将你视作工具,为我开疆拓土,争权夺势的一把好刀。”
“我在脑子里将你盘算,利用之尽,可我却忽略了我的一颗心。”
“从前成一起呆着,便也没有什么感觉,可后来你常常不来见我,我心中才有了酸涩之感。”
“阿华,利用是真,可,爱也是真的。”
我看向沈昼,牢狱数,他几乎憔悴枯槁,
“三言两语便要将我从前所受困苦抹去吗?”
“女子之身,却要在寒冬腊月去学习武艺,每月疼痛至极时,你可曾有过关心。”
“上场剿匪之时,手指害怕地发抖,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可那时的你在哪里?同林瑶光赏花饮茶还是吟诗作对呢?”
“沈昼,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好在,好在我醒悟的足够早,
“否则,等待我的,便是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的下场。”
我看向沈昼,眼里是无尽然的愤怒,
“但愿来世,我们再也不见!”
“阿华,朕也是迫不得已的……”
“阿华,求求你,原谅朕好吗?”
沈昼不顾体面,跪倒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仿佛真的失去了什么一般心痛,而我视而不见,转身离开。
前尘往事,万般纠葛,我终于为沈昼写下了属于他的注脚,
多行不义,必自毙。
沈昼痛苦哀嚎,声音响彻整个牢狱。
而我不管不顾,只是朝着外头光亮走去。
【妹宝终于为自己逆天改命了。】
【这一次,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骨肉分离,等待妹宝的应当是无尽的幸福。】
刚出了大门,便遇到急匆匆而来的陆家下人,
“公子……”
“陈绪……醒了!”
一束烟花从下至上,在我身子里升起,在脑子里炸开,不可置信般,眼泪夺眶而出。
赶回府上,见陈绪已经被搀扶着坐下,我才将一颗心脏放下。
陈绪的面色依旧苍白,
“公子……”
他示意近,有些不顾从前规矩般握住我的手,我淡然一笑随他处置,示意仆人们回避,
陈绪张开惨败的唇,却带着淡淡笑意与畅快,
“他们同我说,坏人已被歼灭,成王登基,连我林家都已经被。”
“公子,你可真厉害。”
我摇头,
“若非你救我,我们又如何会有今天的局面,故而陈绪,该谢的,其实是你。”
陈绪的脸倏忽便红了,俊脸映着红光,倒显得尤为可爱,
“若公子谢我,能否告诉我一件事。”
我微微点头,
“你可是如我所想的般,是……是个女子!”
“那你落水被救起时我便有所察觉,终究不敢探问。”
“将军走时,还曾同我叮嘱要常常给你煮热姜水……”
我将手指放在陈绪的唇上,静静地看着他,无言,只是点头。
陈绪再也无法抑制,脸上绽开了灿然的笑容。
我将头埋在他的怀中,默默感受两颗怦然跳动的心脏。
陈绪于我,不知何时,早已经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