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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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妃一声令下，那两个壮硕的嬷嬷便如饿虎扑食般向我走来。
周围的宫人，眼神里混杂着惊恐，鄙夷，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残忍。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完了。
欺君之罪，五马分尸。
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我闭上眼，等待着那双粗糙的手将我最后的尊严撕碎。
就在我浑身冰冷，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
“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皇帝逆着光走来，一身玄色龙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
宁贵妃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连忙屈膝行礼。
“陛下……”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只有我，像个木桩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皇帝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落在我身上。
他缓缓开口，语惊四座。
“不必验了。”
宁贵妃一愣，“陛下，此人乃是女子，她……”
皇帝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朕，早就知道。”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炸开了。
什么？
他……知道？
他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刀，让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瑟缩了一下。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我惨白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因为，是朕让她来的。”
全场死寂。
宁贵妃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彻底的惊骇。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不再看她，只对我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他转身，向养心殿走去。
我像个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僵硬地，跟在他身后。
无人敢拦。
无人敢言。
直到进了养心殿，殿门“吱呀”一声关上。
他坐在御案后，静静地看着我。
我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陛下……”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的名字，是江挽云。”
他说的，不是问句。
是陈述。
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什么都知道。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沉静的湖。
“朕需要一双眼睛。”
他缓缓开口。
“一双净的，不属于宫里任何势力的眼睛，在暗处，替朕查一些旧案。”
我怔住了。
“所以，朕点了江夜宸入宫。”
“朕知道他有心上人，也知道他会逃。”
“朕更知道，江尚书为了保全江家，一定会让你这个与兄长容貌别无二致的女儿，顶替入宫。”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心上。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他布好的局里。
我，江家，甚至我那为爱私奔的哥哥，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问。
“因为你别无选择。”
他答得直接而残忍。
“欺君之罪，足以让你和你的家人死一万次。但你若为朕办事，朕不仅可以让你活，还能保你江家无虞。”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十年前，储秀宫有一批宫女的名录，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毁了。”
“其中有一个人，曾于朕微时，有过一饭之恩。”
“后来，她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冰冷的意。
“朕怀疑，她的失踪，与宫中某些人有关。朕要你，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给我一条，用命去换的活路。
“奴才……遵旨。”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
“还有。”
他从御案下取出一封信，丢在我面前。
“你的兄长，江夜宸，和他的心上人，现在很安全。”
“在江南，朕赐了他们一座宅子，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