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迈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沿着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我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顾淮生,从此以后,你我只是陌路。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宿醉和哭泣过度的后遗症让我头痛欲裂,
我顶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以为是房东又来催缴物业费。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顾淮生的母亲,周雅女士。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有的高傲与疏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宋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她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我沉默地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周雅的目光迅速扫过我这间仄的公寓,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眼中的轻蔑更甚。
她没有坐下,而是从随身的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姿态优雅地递到我面前。
“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淮生面前。”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支票上的数字,你可以随便填。”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顾夫人,”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您儿子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昨天会出现在订婚宴,纯属工作原因。订单结束,钱货两讫,我没想过要纠缠他。”
“没有关系?”
周雅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没有关系,淮生昨晚会为了你,把晚晚一个人丢在订婚宴上,自己发了疯似的跑出去?”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宋清若,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但你给我听清楚,顾家的儿媳妇,只会是晚晚。你这种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连踏进我们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心机深沉?”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顾夫人,当年您儿子为了苏晚晚打翻糖浆烫伤我的手时,您也是这么说的。您说是我故意设计陷害晚晚,好博取同情。”
“难道不是吗?”周雅不屑地反问。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
我点点头,目光却一点点冷下去,
“我费尽心机,用一只手和我的前途做赌注,就为了陷害您那纯洁无瑕的宝贝女儿。这个解释,您看,多合理。”
我的讽刺让周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伶牙俐齿。”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支票强硬地塞进我手里,“我不管你当年耍了什么花招,总之,离淮生远一点!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安稳地在这里做你的小蛋糕。”
说完,她不再看我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她的鞋。
我看着手中的支票,觉得那上面印着的银行名字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
我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将它撕得粉碎,任由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从五楼飘落,最终被碾入尘埃。
顾家的人,永远都是这样。
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可以用钱和权势摆平一切,也习惯了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我原以为,我与顾淮生的重逢,只是一场意外的曲。
但我错了。
这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