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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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百个条件姐姐都答应!”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第一,我要沈家三分之一的暗卫,随我同去北狄。”
沈玉容脸色微变:“这,父亲恐怕不会同意。”
“第二,”我不理会她,继续说,“我要北境十二城的商贸通行权,记在我名下。”
“第三……”我顿了顿,“我要姐姐发誓,若三年后负我,沈家满门,不得好死。”
沈玉容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甜得发苦。
我扶她起身,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小时候她为我梳头时那样。
“姐姐,”我轻声说,“这个誓,你敢发吗?”
她咬住嘴唇,鲜血从齿间渗出。
许久,她闭上眼,声音嘶哑:
“我沈玉容对天发誓,若三年后负沈知意,沈家满门……不得好死。”
我笑了:“好。”
当夜,沈镇北召我去书房。
他坐在太师椅上,烛火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玉容都跟你说了?”他问。
“是。”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把三个条件重复了一遍。
沈镇北沉默良久,手指敲击着桌面:“暗卫不可能给你三分之一。最多二十人。”
“三十。”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二十五。”
“成交。”我说,“商贸通行权呢?”
“可以给你,但盈利需上交七成。”
“五成。”
“六成。”
“好。”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这个我喊了十五年父亲的男人,此刻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知意,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我摇头:“父亲养育之恩,知意不敢忘。”
他笑了,笑声苍凉:“你比你母亲聪明。她当年若懂得退让,也不至于……”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去了北狄,好自为之。三年后,沈家必不负你。”
我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时,他说:“你母亲的遗物,我让人收拾好了,明送到你房里。”
我没有回头:“谢父亲。”
那一夜,我房间的灯亮到天明。
二十五名暗卫的名册,北境十二城的舆图,还有母亲留下的那只旧木匣。
匣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枚褪色的玉佩,和一本泛黄的记。
我翻开记,第一页写着:
“贞元七年春,沈镇北求娶苏氏婉宁。父亲不允,说他眼中只有野心,没有真情。我不信。”
最后一页,字迹凌乱:
“原来父亲是对的。他娶我,只为苏家兵权。如今兵权到手,我便该死了。”
“只是可怜我的知意,娘对不起你。”
我合上记,握紧那枚玉佩。
窗外天色渐亮。
三年。
沈玉容,这是你给我的期限。
也是我给自己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