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本喧嚣的军营瞬间陷入了死寂。
士兵们惊恐的看着前方。
只见营门方向，明黄色的华盖映入眼帘，随后是御林军铁甲。
父皇宋凛缓步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庆功宴的一片狼藉，看到我身上后目光停住了。
赵裕元触电般推开陈虞，踉跄着跪倒在地：
“陛下。臣赵裕元，叩见陛下！”
“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陈虞也慌忙跪下，脑袋深深埋进雪里，不敢抬起。
周围的士兵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
父皇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我。
他走到笼边，停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盛怒的前兆，我太熟悉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如安，告诉父皇，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强压下喉头腥甜，用尽力气抬手指向赵裕元和陈虞。
我神情麻木：
“父皇，驸马都尉赵裕元，伙同军师陈虞，污蔑儿臣。”
“将儿臣囚于笼中当众羞辱，并欲……将儿臣充为军妓。”
陈虞猛地抬头，脸色慌乱：
“你血口喷人！”
“陛下明鉴！是公主她仗势欺人，诬陷臣女贪墨！”
“赵将军只是依军法行事！在场将士皆可作证！”
她急切地看向周围跪伏的士兵。
可那些士兵哪里还敢吭声，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雪里。
赵裕元也急声辩解：
“陛下！公主性情骄纵，多次扰军务，臣一时气愤，才小惩大诫。”
“至于军妓之言，纯属戏言，当不得真！”
我听此冷笑一声：
“戏言？是谁说要第一个‘享福’？是谁围着笼子撒尿吐口水？”
“赵裕元，你了认出我的忠耿士兵，也是戏言吗？！”
赵裕元脸色变得惨白。
父皇的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转向赵裕元。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赵裕元如抖如筛糠。
父皇缓缓开口：
“赵裕元，朕将爱女下嫁于你，将边关守军交于你手。”
“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嗯？”
赵裕元匍匐在地，语无伦次：
“臣……臣……”
父皇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陈虞：
“你便是那个女军师？朕听闻你颇有才。”
陈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声道：
“臣女只是尽本分……”
父皇打断她：
“本分？你的本分，就是蛊惑主帅，在军中搬弄是非吗？！”
陈虞闻言瘫软在地。
父皇负手而立，声音传遍整个军营：
“传朕旨意。”
所有人心头一凛。
“驸马都尉赵裕元，辜负皇恩，军中渎职，其罪当诛。”
“即刻剥去所有官职爵位，押解回京，从严论处！”
“军师陈虞，魅惑主帅，扰乱军纪，罪不容赦。”
“就地革去所有职务，关入军牢，待核实其贪墨之罪后，一并严惩！”
“今夜所有参与羞辱公主者，一律杖责八十，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其余将士，监管不力，各营主官罚俸一年，全军整顿！”
旨意一下，如雷霆万钧。
赵裕元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陈虞尖叫一声，被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拖走。
那些方才还嚣张的士兵，此刻面如土色，无人敢出声。
我看着父皇的侧脸，心头委屈翻涌：
“父皇……”。
父皇这才转身，伸手将我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全然不顾我身上的污秽。
他低叹一声，用厚厚的狐裘将我裹紧：
“傻孩子。为何不呼救？”
我闷声道：
“儿臣不想给父皇添麻烦，以为他能念及旧情……”
话未说完，泪水终于滚落。
父皇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赵裕元：
“旧情？他若念及旧情，便不会如此待你。”
他抱着我走向营帐，对随行御医道：
“速为公主诊治，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