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剧烈的撞击。
身体飞起来。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我以为会很疼。
但其实不疼。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终于可以休息了。
意识涣散的时候，我看到念念。
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朝我跑来。
“妈妈！”
我想抱她，却抱了个空。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念念笑着摇头：“妈妈不哭，念念不疼。”
她拉着我的手：“妈妈，我们回家吧。”
回家。
好啊。
我们回家。
同一时间，吴氏集团。
吴敬一突然心悸。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王婉儿关心地问：“敬一，你怎么了？”
“没事。”吴敬一揉了揉口。
但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雨很大。
他想起自己躲在一旁，看李婷婷捧着那堆棉絮的样子。
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那个脏兮兮的小熊，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到被毁掉之后，整个人都死了一样。
吴敬一摇摇头。
她在演戏罢了。
想博取他的同情。
想让他心软。
可他不会上当。
当年她狠心离开的时候，可没想过他的感受。
现在落魄了，就来装可怜？
他拿起手机，翻到李婷婷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
第二天清晨。
吴敬一一夜没睡好。
梦里全是奇怪的画面。
他梦到李婷婷站在雨里。
浑身是血。
对着他笑。
“吴敬一，我们的女儿，你见都没见过。”
他惊醒过来，满头冷汗。
什么女儿？
她本没有孩子。
一定是昨天看她发疯，被影响了。
可奇怪的是，他一直在等手机响。
等李婷婷的电话。
她应该还会来求他的。
毕竟她那么缺钱。
可手机一直没响。
吴敬一有点烦躁。
她在搞什么？
装高傲？
还是在酝酿下一次的纠缠？
婚纱店里，王婉儿试了一套又一套。
“敬一，你看这件怎么样？”
吴敬一随口说：“挺好。”
“你本没看！”王婉儿不高兴了。
吴敬一这才看向她。
王婉儿穿着白色婚纱，笑容甜美。
可他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李婷婷穿婚纱的样子。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路过婚纱店。
她趴在橱窗上，眼睛发亮：“好漂亮。”
他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
她笑着摇头：“不用最好的，只要是你给的就行。”
可后来。
他还没来得及给她买婚纱。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不客气：“你是李婷婷的紧急联系人吧？”
“我不是。”吴敬一想挂电话。
“别挂！”对面的人急了，“她在我们这儿登记的紧急联系人就是你！”
“你到底有什么事？”吴敬一不耐烦。
“她女儿的墓地管理费欠了两千块，你们到底交不交？”
吴敬一愣住。
“你搞错了，她没有孩子。”
“搞错？”对面的人冷笑，“吴念，两岁，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去世的，墓碑上写得清清楚楚！”
吴敬一脑子里嗡的一声。
吴念。
姓吴。
“你再说一遍，孩子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在颤抖。
“吴念！”
吴敬一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现在在哪儿？让她接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下。
“她死了。”
“什么？”
“昨天晚上被车撞了，人已经没了。”管理员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交警刚通知我们，让我们联系家属。”
“你们到底管不管？不管的话，那个孩子的骨灰盒我们就按无主处理了！”
吴敬一站不住了。
手机掉在地上。
王婉儿走过来：“敬一，你怎么了？”
吴敬一推开她，冲出婚纱店。
王婉儿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他没回答。
脑子里只有那个名字。
吴念。
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