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桑晚凝随意绾了个发髻,穿着大衣出了门。
可可靠在床头,安静地翻阅儿童绘本,看到桑晚凝她就像小兔子似的,“噌”直起身体,软乎乎地叫着:“妈妈。”
桑晚凝把可可搂进怀里,将鼻头凑入孩子的发间,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阵阵发痛。
桑晚凝眼尾向上扬着,却稍稍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可可的体温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却又一点点勾起那段黑暗的回忆。
产房冰冷的光悬在空中,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医护人员的呼喊声,她痛苦的叫喊声,一切都是那么远,那么远。
沈清玄冰冷的声音浮在耳畔——
不过是逢场作戏给宁珂铺路罢了。
逢场作戏罢了……
心脏被一刀刀凌迟,身体被一寸寸撕开,鲜血炽热的温度将她包裹,眼前骤然只剩一片血红。
她满腔热血,她一心一意,她为沈清玄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所有。
多可笑,多讽刺。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刺耳地震响耳畔。
意识消失前,他听见沈清玄的声音:“车祸是为了给宁珂铺路,一个孩子而已,没了可以再有。”
原来,他为了沈宁珂,竟然可以这样不择手段,
“死胖子,你以为清玄哥真的爱你吗?”
“你遇到我,说明你的命到头了!”
身体像溺水一样,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怎么会那么严重?”
沈清玄的声音飘在空中,他好像在说什么,可是她听不到了。
“心脏除颤准备……”
一,
二,
三,
空气涌入腔,她张着嘴大口地捕捉。
婴儿在啼哭,医生的叫喊,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眼泪却再度将视线模糊。
她还活着,孩子也还活着。
可可的哭声像一道拨开云雾的光,让她的生命依旧被阳光照耀。
桑晚凝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眼底的泪意,看着可可那张苍白的小脸,声音温柔:
“可可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可仰起脸,笑容灿烂:“没有。”
桑晚凝伸手,轻轻抚着可可柔软的脸颊。
可可不怕,妈妈不会让你离开我。
妈妈一定会帮你把心脏要回来。
桑晚凝刚推开家门,就听见一阵娇滴滴的笑声。
桑晚凝往里看了一眼,沈宁珂缩着腿坐,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一边刷一边笑。
听见动静,沈宁珂抬头,笑容僵在眼角,脸上浮现出嫉妒。
“嫂子这是从哪回来啊?”
“不会去找野男人了吧?”
桑晚凝目光平直,擦着沈宁珂的指尖飘过。
“喂,跟你说话呢。”沈宁珂拧眉,如果不是身体刚刚恢复没力气,此时她已经跳起来指着桑晚凝的鼻子了。
桑晚凝又从她的怒目中悠然走过。
沈宁珂被彻底激怒,猛拍沙发站起来,拦在桑晚凝面前:“桑晚凝,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桑晚凝歪头,脸上的笑写着你在急什么。
沈宁珂朝她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三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挟恩图报,没有那颗肾,你以为清玄哥会娶你。”
桑晚凝眼睛一眨,唇角的嘲意又多了几分:“沈清玄不娶你,你觉得亏了?”
沈宁珂一嘴咒骂刚提到喉咙口又被堵住。
“既然妹妹觉得亏了,要不把肾还回来,我立刻和他离婚,怎么样?”
沈宁珂又深吸了一口气,妙语刚要连珠。
桑晚凝抬了抬手,示意她让开。
半秒,见她纹丝不动,桑晚凝便错过她的身子,直走向厨房里忙碌的沈清玄。
沈清玄的侧颜在蒸汽中朦朦胧胧,袖口挽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
桑晚凝轻盈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扫过锅里的白粥,随即又落到沈清玄身上。
他穿着熨帖无褶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纽扣,露出一截利落的骨线;下身是一条白色西裤,剪裁合体,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桑晚凝摇头,嘴角的笑若有似无:“清粥小菜,寡淡无味。”
沈清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平静的声音乘着水蒸气飘来:“宁珂刚出院,需要清淡饮食。”
他顿了顿,随即补充:“也有你的一份。”
桑晚凝凑到他面前,距离不近不远。
沈清玄低垂着眸子,余光却还是能看见她水灵灵的眼睛。
“老公,辛苦了。”她声音轻得像一羽毛。
沈清玄握着汤勺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沈宁珂上演着京剧变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骨险些被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