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清玄几乎浑身都在颤抖。
她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光影交错间,她就那样轻飘飘地消失在楼梯口。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他站在原地,沉默的空气仿佛拧成了一坚固的钢丝,将他的心一点点缠紧,缠得难以喘息,缠得连心跳都痛,缠得心一点点渗出鲜血,最后血肉模糊。
他颤着眼皮缓缓闭眼,眼泪已经在眼角跳动。
他以为她死了。
死在那场猝不及防的车祸。
死在那处鲜血淋漓的产房。
他记得自己当时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护士推走盖白布的担架床。
他颤着手掀开那块白布,她鲜血淋漓的脸,冰冷的身体,把他的心一点点挖空。
窗外风雪飞扬,卷着刺骨的寒意灌进他的腔。
他不相信,她就这样走了,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可事实如此。
他的生命力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空白。
五年来,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她没死,如果那个担架上的人不是她,又或者她给他留了一个孩子……
可他什么都没有。
上天给他开了个荒谬的玩笑,她没死,孩子也没死……
他本该惊喜的,此时此刻却只有的痛。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抹了把脸,接起电话。
“哥!呜呜呜……”沈宁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在城南高速服务区的加油站,你来接我好不好,我要回家。”
沈清玄叹了一口气:“我让人去接你。”
夜色渐深,别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沈清玄陷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砰——”一声巨响,别墅大门被猛地撞开。
沈宁珂像一阵失控的旋风,直直地冲了进来:
“桑晚凝,你这个毒妇,贱人!”
“我要了你!”
她头发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骂声在客厅里回荡。
看见沈清玄沉默如山的身影,她像找到依靠一般,软了过去哭得梨花带雨:
“哥,桑晚凝是个疯子,她要我。”
她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和手腕上清晰的勒痕:“你看,她就是个。”
“哥,你要保护我,我害怕。”
“呜呜呜……”
沈清玄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抬眼看她,眼瞳已如万丈冰窟。
“我让司机送你回城南公寓。”
“我不去!”沈宁珂哭着尖叫:“我不去公寓,她会找到那里了我的。”
“我要在家里,在你身边才安全。”她死死拽着沈清玄的衣袖。
沈清玄抽回自己的手臂,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宁珂。”他冷冷开口:“桑悦到底怎么死的。”
沈宁珂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里都带了不易察觉的恐惧:“当,当然是,车祸难产啊。”
她哽了哽,抬起泪眼却不敢与他直视:“你,你当时不也在医院,我们亲眼看到的啊。”
沈清玄“咔嗒”一声又点了一支烟。
“想清楚了再回答。”
沈宁珂浑身发软,几乎难以直立,小心翼翼摸索到他脚边:“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当时你亲眼看到的啊。”
沈清玄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
“李叔。”
一直守在门外的司机立刻推门而入:“先生。”
“送二小姐回城南公寓。”沈清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沈宁珂脸上血色尽失:“哥,你怎么能把我关起来?你为了桑晚凝那个贱人就要这样对我吗?”
沈清玄垂眸:“趁我还愿意给你机会的时候,好好想清楚。”
他直起身,对司机摆了摆手:“把她带走。”
司机上前拉住沈宁珂的手臂,沈宁珂拼命挣开:“哥,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你是不是爱上桑晚凝了?”
“沈清玄?”
沈清玄背过身去,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宁珂,想清楚。”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想清楚了,我带你去自首。”
沈宁珂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司机半扶半拖地将她拖出了别墅。
客厅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