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我精心策划了一个星期的自。
确保我的死亡不会给任何人再带来麻烦之后。
我选择死在旧城区后面的河里。
冰冷和窒息感淹没的那一刻,我的灵魂渐渐抽离,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下落。
下一秒,我的「尸体」兀的睁开了眼睛。
她奋力游上岸,狼狈的回了我家。
她和我一样是个哑巴,但她又不一样。
我浑浑噩噩的跟随着她。
她敢折了树枝就不要命一般将霸凌我的同学抽进了医院。
她敢挥舞着小拳头暴打我哥。
她敢将我藏起来的水彩画投稿到学校的绘画大赛。
直到她占据我身体的第七天,她终于看向了我。
泪流满面。
「囡囡,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占据我身体的灵魂,会那么想活。
我飘荡在她的周围,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努力的向上游。
她趴在岸边咳个不停,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贴在布满淤青的脸上。
我不由得有些失望,因为为了这次自,我精心策划了一个星期。
将一封遗书悄悄压在哥哥的书桌上,先让最讨厌我的哥哥知道,他肯定有办法不让爸爸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
提前手写了一张请假条交给老师,我不是逃课的坏孩子。
但很显然,我的计划被这个异世界灵魂破坏了。
她只是缓了一会,就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我家里走,好似丝毫不意外自己的处境。
我想要阻止她,纵着灵魂去拉她,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的灵魂无法离开尸体太远,于是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带着我一起离那条河越来越远。
这是我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墓地。
不可以死在学校,会影响同学们学习。
不可以死在家里,会让爸爸和哥哥害怕。
不可以让陌生人看到我的尸体,我不想再给别人制造麻烦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像课本里新学的那篇《雪孩子》一样,为了救小白兔,甘愿化成一滩水。
我没有办法帮助任何人,但我想化在水里,像雪孩子一样变成水汽,飞上天空变成一朵美丽的白云。
而老城区后面的这条河,离我的家很远,也很少会有人路过。
我挨了今天的打后,就拖着身体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这里。
而现在,她又走了三个多小时,回到了我的家。
爸爸和哥哥好像刚刚回到家,正在换拖鞋。
她就这样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他们面前路过,径直走向哥哥的房间,将那封被我用橡皮压着的遗书拿起来放到了口袋里。
哥哥目瞪口呆,待反应过来时,他狠狠的将我的身体推到在地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进我的房间!啊?你在外面偷东西还不够,还要来偷我的东西!?」
她摔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哥哥。
我这才发现,原来她和我一样不会说话。
爸爸和哥哥都看到了我的伤痕,但是我知道他们不会在意的。
在他们心里我一直都是个偷东西的坏小孩,因为偷东西被打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爸爸漠然的看着「我」:
「爸爸每天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给爸爸找麻烦?」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不要再通过这种方式故意让人心疼了,你这样心机深沉到底是跟谁学的。」
说完,他懒得再多看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哥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发现并没有丢东西,他回头冷冷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那天死去的不是妈妈,而是你。」
我不由得往后瑟缩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死掉了。
我知道爸爸和哥哥因为妈妈的难产,一直厌恶我的存在。
如果他们知道我已经死了,应该会开心起来吧。
但这个异世界灵魂显然没有适应被这般厌恶,她红着眼眶,倔强的坐在地上。
我感到奇怪,为什么身上的伤口那么痛,她都没有哭,现在却红了眼眶呢。
近,试图安慰她。
没有关系的,爸爸和哥哥讨厌的是我,与你无关。